鸡叫了三遍,院里有了动静,他才慢慢坐起来。
娄晓娥还在睡,孩子们也睡得正香。
他轻手轻脚穿好衣服,下了炕,推门出去。
院里静悄悄的,各家各户的门都关着。
他推着自行车,出了院门。
清晨的风凉飕飕的,吹在脸上,激得他打了个寒噤。
他骑上车,一路往西郊去。
大领导家在西郊,灰色的砖墙,黑色的铁门,门口站着哨兵。
何雨柱停下车,走过去。
哨兵拦住他。
“找谁?”
何雨柱说。
“我是轧钢厂的何雨柱,来找大领导。”
哨兵看了他一眼,进去通报。
过了一会儿,出来。
“进去吧。”
何雨柱推着车,走进去。
院子不大,收拾得干干净净,花坛里种着几棵月季,红的粉的,开得正艳。
大领导正站在廊下打太极,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,动作慢慢的,稳稳的。
看见何雨柱进来,他收了势,接过旁边人递来的毛巾,擦了擦手。
“何师傅,这么早?”
何雨柱走过去。
“领导,打扰您了。”
大领导摆摆手。
“进来坐。”
两人进了客厅。
客厅不大,摆着几张旧沙发,茶几上放着个搪瓷缸子。
大领导坐下,示意何雨柱也坐。
何雨柱在他对面坐下,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茶,放在茶几上,没喝。
大领导看着他。
“何师傅,有事?”
何雨柱点点头。
“领导,我想跟您打听个事。”
大领导靠在沙发上。
“说。”
何雨柱犹豫了一下。
“领导,最近的风向,是不是不对?”
大领导看着他,那眼神里有审视,有警惕,还有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何师傅,你问这个干嘛?”
何雨柱说。
“我媳妇的成分,您知道。”
大领导不说话了。
他端起搪瓷缸子,喝了一口茶,慢慢放下。
“何师傅,我跟你说句实话。”
何雨柱等着。
大领导说。
“个人命运,跟国家命运是连在一起的。国家要往前走,有些人有些事,就得出局。”
何雨柱心里一沉。
“领导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大领导摆摆手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是说,时代在变,人得跟着变。变不了的,就得躲。躲不了的,就得认。”
何雨柱坐在那儿,手心全是汗。
他知道大领导说的是什么意思。
躲。
认。
可他不想躲,也不想认。
他只想保住这个家。
他抬起头。
“领导,我想保住建娥。”
大领导看着他,那眼神里有同情,有无奈,还有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何师傅,这事我帮不了你。”
何雨柱说。
“我知道。我就是想听听您的想法。”
大领导叹了口气。
“何师傅,你是个聪明人。有些事,不用我说,你也明白。”
何雨柱点点头。
“我明白。”
大领导站起来。
“行了,你回去吧。好好想想。”
何雨柱也站起来。
“领导,谢谢您。”
大领导摆摆手。
“别谢我。我也没帮上什么。”
何雨柱转身走了。
出了大门,站在阳光下,阳光照在脸上,有点刺眼。
他眯着眼,看着远处。
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楚。
运动不可避免。
他得做出选择。
撤离?
还是留下?
撤离,往哪儿撤?
留下,怎么保?
他想了半天,想不出个头绪。
可他不能不想。
为了晓娥,为了孩子,他必须想。
他骑上车,慢慢往回走。
先去食堂。
后厨里,刘岚正在洗菜,马华在烧火,于莉在切菜。
看见何雨柱进来,刘岚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