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梗趴在炕上,脸肿得跟猪头似的,嘴角流着血,裤裆湿了一片,浑身还在发抖。
秦淮茹坐在地上,看着这一切,眼神空洞洞的,像两个枯井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过去,像钝刀子割肉,疼得麻木了,也就感觉不到了。
棒梗被打了一顿之后老实了几天,可没过多久又开始往外跑。
贾张氏骂也骂了,打也打了,可管不住。
她老了,没力气了,只能由着他去。
时间一晃,到了一九六五年夏天。
院里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,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,叫得人心烦意乱。
何雨柱站在后厨门口,看着天边那几朵乌云,心里忽然有点发闷。
说不上来为什么,就是觉得憋得慌。
这几年,何、许、刘三家因为他的维系,结成了牢固的同盟。
刘海中在厂里升了职,从车间副主任变成了主任,虽然还是管那摊子事,可名头好听多了。
许大茂也提了一级,从放映员变成了宣传科副科长,走路都带风。
何雨柱自己更是稳坐食堂主任的位子,李怀德信任他,杨厂长也看重他。
三家人在院里,说话办事都有底气,谁也不敢惹。
可何雨柱心里清楚,这日子,怕是长不了了。
那天下午,刘光福从学校回来,书包都没放下,就跑到何雨柱家。
何雨柱正在屋里喝茶,看见他进来,放下杯子。
“光福?怎么了?”
刘光福脸涨得通红,眼睛亮亮的,带着几分兴奋。
“柱子哥,我们学校今天开会了。”
何雨柱说。
“开什么会?”
刘光福压低声音。
“批斗会。批斗老师。”
何雨柱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。
“批斗老师?什么老师?”
刘光福说。
“历史老师。说他成分不好,家里是地主。学生上台揭发他,让他低头认罪。”
何雨柱放下杯子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。
“然后呢?”
刘光福说。
“然后他就被带走了。听说要下放劳动。”
何雨柱坐在那儿,半天没说话。
刘光福看着他。
“柱子哥,你怎么了?”
何雨柱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你回去吧。别到处说。”
刘光福点点头,转身跑了。
何雨柱坐在那儿,心里翻江倒海的。
批斗老师,成分不好,地主。
这几个词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他想起娄晓娥,想起娄家。
资本家。
这两个字,以前他不当回事,觉得成分是成分,人是人。
可现在,他不能不当事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。
院里安安静静的,槐树的影子印在地上,斑斑驳驳的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出了门。
李怀德的办公室在二楼,门关着。
何雨柱敲了敲门。
里头传来李怀德的声音。
“进来。”
何雨柱推门进去。
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头看文件,看见他进来,放下笔。
“何师傅?有事?”
何雨柱在他对面坐下,犹豫了一下。
“李厂长,我想跟您打听个事。”
李怀德靠在椅背上。
“什么事?”
何雨柱说。
“最近的风向,是不是变了?”
李怀德看着他,那眼神里有审视,有警惕,还有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何师傅,你问这个干嘛?”
何雨柱说。
“我媳妇的成分,您知道。”
李怀德不说话了。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慢慢放下。
“何师傅,我跟你说句实话。”
何雨柱等着。
李怀德说。
“风向的事,我也说不准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要是想保平安,最好早做打算。”
何雨柱心里一沉。
“什么打算?”
李怀德摇摇头。
“这个我不能说。你自己想。”
何雨柱坐在那儿,手心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