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翻了个身,面朝墙。
墙上的灰皮裂了缝,像一张张开的嘴,在笑她。
她闭上眼睛,不想看,不想听,什么都不想。
可脑子里乱糟糟的,一会儿是李春燕那些话,一会儿是槐花那张小脸,一会儿又是棒梗不知道跑哪儿去了。
她咬着牙,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,可她顾不上。
日子总得过。
她睁开眼,慢慢坐起来。
贾张氏还躺着,背对着她,一动不动,不知道睡着了还是醒着。
秦淮茹下了炕,走到厨房,生火做饭。
锅里添了水,下了棒子面,慢慢搅着。
锅里的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,热气熏得她眼睛发酸。
她擦了擦眼角,把糊糊盛出来,端到桌上。
“妈,吃饭了。”
贾张氏没动。
秦淮茹又喊了一声。
“妈。”
贾张氏还是没动。
秦淮茹走过去,推了推她。
“妈,吃饭了。”
贾张氏翻了个身,面朝上,睁着眼,看着房顶。
“不饿。”
秦淮茹说。
“不饿也得吃。您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贾张氏没说话。
秦淮茹叹了口气,走回去,坐下。
端起碗,喝了一口糊糊。
烫得直吸气,可她还是咽下去了。
得活着。
活着才有盼头。
第二天一早,秦淮茹照常去上班。
贾张氏躺在炕上,还是不起来。
秦淮茹把饭放在锅里温着,交代小当看着奶奶,就出门了。
到了厂里,换上那身蓝布工作服,拿着扫帚,去扫厕所。
一整天,她脑子里都是棒梗的事。
那小子,到底跑哪儿去了?
晚上回来,棒梗还是没回来。
贾张氏坐不住了,站在门口骂。
“棒梗!你个兔崽子!你给我回来!”
院里的人听见动静,都出来了。
三大妈站在井台边,手里还拿着湿衣服。
刘海中媳妇端着盆出来。
李春燕也探出脑袋。
阎阜贵站在自家门口,端着茶杯。
许大茂也从后院溜达过来。
一大爷刘海中从屋里出来,皱着眉头。
“贾张氏,怎么了?”
贾张氏说。
“棒梗偷了我三百八十块钱,跑了!”
院里一片哗然。
“三百八?这么多?”
“那孩子,怎么又偷?”
“这回可不得了。”
刘海中叹了口气。
“贾张氏,要不要报警?”
贾张氏愣了一下。
报警?
报了警,棒梗就得进去。
上回偷鸡,关了那么久,这回偷这么多,不得判几年?
她犹豫了。
秦淮茹从屋里出来,拉着贾张氏。
“妈,别报警。”
刘海中看着她。
“秦淮茹,你婆婆说棒梗偷了三百八,这事可不小。”
秦淮茹说。
“刘大爷,那钱不是偷的。是我妈给的。”
院里又议论起来。
“给的?给那么多?”
“贾张氏舍得?”
贾张氏也愣住了。
“秦淮茹,你……”
秦淮茹打断她。
“妈,您别说了。钱是我拿的。棒梗没偷。”
贾张氏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她知道,秦淮茹是为棒梗好。
报了警,棒梗就完了。
她咬着牙,不说话了。
刘海中看着她们,摇摇头。
“行了,既然是给的,那就没事了。都散了吧。”
院里的人渐渐散了。
三大妈边走边跟刘海中媳妇嘀咕。
“给的?你信吗?”
刘海中媳妇摇摇头。
“不信。贾张氏那人,能把钱给她?”
三大妈说。
“就是。肯定有猫腻。”
李春燕站在门口,哼了一声。
“一家子贼,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她转身进去了。
许大茂站在人群边上,看着这一幕,嘴角翘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