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姐靠在墙上，手里的烟已经抽到烟屁股了，她没扔，就那么夹在指间，看着烟灰一点点掉在地上。
几个女工站在门口，堵着路，谁也不让进，谁也不让出。
秦淮茹蹲在墙角，抱着膝盖，脸埋在胳膊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孙鑫站在那儿，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鞋尖，一动不动，像根木头。
谁也没说话。
谁也不敢走。
外头的阳光从门口照进来，在地上画出一个亮堂堂的长方形。
可仓库里头，冷得像冰窖。
脚步声从远处传来，一下一下，越来越近。
花姐直起身，朝门口看去。
车间主任老张走进来，后头跟着两个保卫科的人，脸色都严肃得像死了人。
花姐赶紧让开。
“张主任，怎么样了？”
老张没理她，走到仓库中间，站住了。
他看着孙鑫，又看了看蹲在墙角的秦淮茹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厂里决定了。”
孙鑫抬起头，脸色灰白。
秦淮茹也抬起头，满脸是泪，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老张说。
“孙鑫，因违反厂纪，与女工在仓库发生不正当关系，经厂部研究决定，予以开除。”
孙鑫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开除？”
老张点点头。
“对。开除。从今天起，你不再是轧钢厂的工人。”
孙鑫站在那儿，浑身发抖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秦淮茹。
秦淮茹也看着他，那眼神里有愧疚，有慌张，还有说不清的东西。
孙鑫忽然笑了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秦淮茹，你满意了？”
秦淮茹低下头，不敢看他。
孙鑫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问你，你满意了？”
秦淮茹还是不说话。
孙鑫咬着牙。
“你害我丢了工作，你满意了？”
秦淮茹抬起头，眼泪哗哗往下流。
“孙师傅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孙鑫说。
“你不是故意的？你反口说是我强迫你，你不是故意的？”
秦淮茹哭着说。
“孙师傅，我没办法。我要是不那么说，我就完了。”
孙鑫看着她，那眼神里有恨，有怨，还有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完了？我呢？我怎么办？”
秦淮茹说不出话。
孙鑫站在那儿，看着她哭了半天，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。说这些也没用了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老张。
“张主任，我认了。我走。”
老张看着他，心里也不是滋味。
孙鑫是厂里的老人了，六级工，技术好，人老实。
就这么走了，可惜了。
可厂里的决定，他不能改。
他点点头。
“去吧。收拾收拾东西，今天就走。”
孙鑫点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忽然停住，回头看了一眼秦淮茹。
秦淮茹还蹲在墙角，抱着膝盖，脸埋在胳膊里。
他看了她一眼，收回目光，走了。
脚步声越来越远，渐渐听不见了。
仓库里又安静下来。
花姐看着老张。
“张主任，秦淮茹呢？”
老张看着秦淮茹。
“秦淮茹，你的处理决定也下来了。”
秦淮茹抬起头，泪眼模糊地看着他。
老张说。
“从今天起，调你去清洁队。负责打扫厂区厕所。”
秦淮茹愣住了。
“清洁队？扫厕所？”
老张点点头。
“对。扫厕所。”
秦淮茹脸白了。
“张主任，我不去。”
老张看着她。
“不去？那你想去哪儿？”
秦淮茹说。
“我还在车间。我还能干活。”
老张摇摇头。
“不行。厂里决定了，你必须去清洁队。”
秦淮茹急了。
“张主任，我求您了。别让我去扫厕所。我以后再也不跟人来往了。我好好干活。”
老张叹了口气。
“秦淮茹，不是我不帮你。是厂里的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