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间主任老张一路小跑上楼,气喘吁吁地敲开了门。
杨厂长正低头看文件,听见动静抬起头。
“老张?什么事这么急?”
老张把仓库里的事说了一遍,说到秦淮茹反口指控孙鑫强迫时,杨厂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人呢?”
老张说。
“还在仓库。我让人看着了。”
杨厂长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老张。
窗外阳光正好,厂区里工人们来来往往,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过身。
“去叫赵副厂长和李副厂长。马上到我办公室。”
老张应了一声,转身跑了。
杨厂长坐回椅子上,手指敲着桌面。
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他心里翻江倒海的。
这种事,怎么又出在他厂里?
上次郭大撇子的事还没凉透,这回又来个孙鑫。
他咬着牙,脸色铁青。
门被敲响了。
赵副厂长走进来,五十来岁,国字脸,浓眉大眼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。
“老杨,什么事这么急?”
杨厂长指了指椅子。
“坐。等老李来了再说。”
赵副厂长坐下,看杨厂长那脸色,没再问。
又过了一会儿,李怀德推门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脸上带着笑。
“杨厂长,赵厂长,什么事?”
杨厂长指了指剩下的那把椅子。
“坐。”
李怀德坐下,看了看杨厂长的脸色,又看了看赵副厂长的表情,把笑收了。
杨厂长开口了。
“仓库的事,你们听说了吗?”
赵副厂长愣了一下。
“仓库?什么事?”
李怀德也摇了摇头。
杨厂长把老张汇报的情况说了一遍。
孙鑫和秦淮茹在仓库里被女工撞见,秦淮茹反口指控孙鑫强迫,孙鑫不认,两人各执一词。
赵副厂长听完,眉头皱成了疙瘩。
“这事闹多大?”
杨厂长说。
“目前就车间几个人知道。花姐她们撞见的,老张把人看住了。”
赵副厂长松了口气。
“那就好。还没传开。”
李怀德靠在椅背上,手指敲着扶手。
“杨厂长,您打算怎么办?”
杨厂长看着他。
“叫你们来,就是商量这事。”
赵副厂长说。
“先说说,孙鑫那边,他认不认?”
杨厂长摇摇头。
“不认。他说是秦淮茹自愿的,是秦淮茹让他去仓库等的。”
赵副厂长说。
“那秦淮茹呢?”
杨厂长说。
“她咬死孙鑫强迫她。哭得跟泪人似的。”
赵副厂长叹了口气。
“这事,不好办。”
李怀德说。
“有什么不好办的?报警。让派出所来查。”
赵副厂长看了他一眼。
“报警?报了警,厂里名声还要不要?”
李怀德不说话了。
赵副厂长继续说。
“上回郭大撇子的事,传出去,厂里脸上无光。这回再报警,外人怎么看咱们厂?”
杨厂长点点头。
“老赵说得对。不能报警。”
李怀德说。
“那不报警,怎么处理?”
杨厂长说。
“所以叫你们来商量。”
赵副厂长想了想。
“孙鑫那边,不管他认不认,这事出了,他就不能留在厂里。”
杨厂长看着他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赵副厂长说。
“开除。”
李怀德愣了一下。
“开除?他是六级工,厂里的老人了。”
赵副厂长说。
“六级工怎么了?上回郭大撇子还是车间主任呢,不也撤了?”
李怀德不说话了。
杨厂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老赵说得对。孙鑫不能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秦淮茹呢?”
赵副厂长说。
“秦淮茹更不能留。”
杨厂长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