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教锁上门离开，走廊里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，只剩下一屋子半大孩子各自躺在铺位上，谁也不看谁。
棒梗蜷在靠墙的下铺，把被子蒙过头顶。
被子底下藏着一个窝头，是晚饭时他偷偷省下的。
他饿，可他不敢吃，留着明天早上吃。
少管所的饭，一天两顿，一顿一个窝头一碗稀粥，吃不饱，可饿不死。
忽然，被子被人掀开了。
棒梗抬起头，发现小老大站在铺前，后头跟着小老二和几个跟班。
煤油灯的光从窗口照进来，把小老大的影子投在墙上，黑乎乎的，像一座山。
棒梗缩了缩脖子。
“老大……”
小老大没说话，一把揪住他的领子，把他从铺上拽下来。
棒梗摔在地上，膝盖磕在砖地上，疼得直抽气。
小老二蹲下来，看着他。
“棒梗，你下午跟管教说什么了？”
棒梗脸白了。
“没……没说什么……”
小老二笑了。
“没说什么？管教怎么知道咱床底下藏了窝头？”
棒梗说不出话。
小老二站起来，看着小老大。
“老大，这小子告状。”
小老大的脸沉下来，走到棒梗跟前，低头看着他。
那眼神，让棒梗浑身发抖。
“老大，我没有……我真的没有……”
小老大没说话，一脚踹在他肩膀上。
棒梗滚出去，撞在床腿上，后脑勺磕在铁架子上，嗡嗡响。
他趴在地上，不敢动。
小老大走过去，蹲下来。
“棒梗，你知道告状是什么下场吗？”
棒梗趴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不敢说话。
小老大说。
“告状，就是叛徒。叛徒，就该打。”
他站起来，看着小老二。
“打。”
小老二撸起袖子，一脚踢在棒梗屁股上。
跟班们也围上来，你一脚我一脚。
棒梗抱着头，缩成一团，不敢叫，不敢哭，就那么忍着。
踢了不知道多少下，小老大喊了一声停。
小老二和跟班们停下来，喘着气。
棒梗趴在地上，裤子湿了一片，尿从裤腿流出来，在地上洇开。
小老二捂住鼻子。
“尿了。这小子尿了。”
跟班们笑了。
“吓尿了。”
“怂包。”
“就这胆子还告状？”
小老大看着地上那摊尿，眉头皱了皱。
“脏。”
他转身，走到门口，回头看着棒梗。
“自己收拾干净。”
棒梗趴在地上，不敢动。
小老大说。
“听见没有？”
棒梗点点头。
“听见了。”
小老大转身走了，小老二和跟班们跟着他，嘻嘻哈哈的。
棒梗趴在地上，听着那些笑声，慢慢爬起来，跪在地上，用袖子擦那摊尿。
袖子湿了，黏糊糊的，骚味熏得他想吐。
可他不敢停，擦了一遍又一遍，擦到地上看不见水印了，才停下来。
他跪在那儿，浑身发抖。
脚步声又响起来。
小老二站在门口，看着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