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没开灯，漆黑一片，他摸黑往里走，不料脚底下被绊了一下，踉跄了一步。
陈彩虹的声音从炕上传来，许大茂愣住了。
平时这个点儿，她早该做饭了，怎么还在屋里？
他划了根火柴，点上煤油灯。
火光一跳，照出陈彩虹那张脸，她坐在炕沿上，看着窗外，不知在想什么，听见动静也没回头。
许大茂走过去。
“怎么了？天黑了也不开灯。”
陈彩虹还是没回头，坐在那儿一动不动。
许大茂心里有点发毛，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彩虹，你没事吧？”
陈彩虹这才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那眼神，让许大茂心里一哆嗦。
他说不清是什么眼神，不是生气，不是难过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“彩虹，你……”
陈彩虹开口了。
“大茂，我今天去医院了。”
许大茂愣住了。
“医院？你去医院干嘛？”
陈彩虹说。
“检查身体。”
许大茂脸变了。
“检查什么？”
陈彩虹说。
“查查为什么怀不上。”
许大茂张了张嘴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？”
陈彩虹看着他。
“跟你说？你肯让我去吗？”
许大茂说不出话。
陈彩虹说。
“你每次都拦着，不让去。我就自己去了。”
许大茂急了。
“彩虹，我不是拦着。我是怕你受罪。那些检查，多难受啊。”
陈彩虹说。
“受罪？我喝了快一年苦药，就不受罪了？”
许大茂又不说话了。
陈彩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，放在炕上。
“这是检查结果，你看看。”
许大茂拿起那张纸，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上面的字他认不全，可那几个字，他看懂了。
“未见异常”。
他抬起头。
“没问题？医生说没问题？”
陈彩虹点点头。
“没问题。我的身体，没问题。”
许大茂松了口气。
“那不就结了。没问题就好。慢慢来，不急。”
他把那张纸放下，脸上挤出笑。
陈彩虹看着他，那眼神，让他心里发毛。
“大茂，医生还说了别的。”
许大茂心里一紧。
“说什么？”
陈彩虹说。
“医生说，怀孕这事，好比种地。”
许大茂愣住了。
“种地？”
陈彩虹点点头。
“种子和地，缺一不可。我是块好地，肥得很。可种子要是不好，地再好也长不出庄稼。”
许大茂脸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
陈彩虹看着他。
“大茂，你心里清楚。”
许大茂站起来。
“我清楚什么？我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陈彩虹也站起来。
“你不知道？你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拦着我去医院？你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说到检查你就躲？”
许大茂说。
“我躲什么？我就是怕你受罪！”
陈彩虹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