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着囚服，手铐锃亮，被两个公安押着，踉踉跄跄爬上车厢。
车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，有老有少，有胖有瘦，都穿着一样的囚服，都低着头，谁也不看谁。
他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缩着身子，尽量不引人注意。
车开了，摇摇晃晃的，不知道走了多久，才在一片荒地里停下来。
农场很大，一眼望不到边。
地是盐碱地，白花花的，庄稼都长不好。
房子是土坯房，一排一排的，灰扑扑的，跟地一个颜色。
他被带进一间大屋子，里头有十几张床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，跟部队似的。
一个管教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个本子，念名字，念一个进去一个。
念到易中海的时候，他站起来，走进去。
屋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，都看着他。
那眼神，让他心里发毛。
他低着头，走到靠墙的一张床前，把铺盖放下。
旁边一个光头看着他，咧嘴笑了。
“哎，新来的，叫什么？”
“易中海。”
“犯什么事进来的？”
“截留汇款。”
光头愣了一下。
“截留汇款？那是经济犯。有油水啊。”
易中海没说话。
光头又问。
“以前干什么的？”
“八级钳工。”
光头眼睛亮了。
“八级钳工？那可是大工匠。”
易中海点点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可心里暗暗松了口气。
八级钳工，这名头在这儿也许管用。
果然，光头凑过来。
“师傅，以后教教我们。”
“行。”
光头乐了，转身跟其他人说。
“听见没有？八级钳工，以后跟咱们一屋。”
那几个人也凑过来，七嘴八舌地问。
易中海一一回答，不卑不亢，脸上带着笑，那笑容，跟以前在院里当一大爷时一模一样。
光头看着他那样子，心里暗暗佩服。
这位，有派头。
没过几天，易中海就在屋里站稳了脚跟。
他见谁都笑眯眯的，说话慢条斯理，从来不跟人红脸。
有人吵架，他上去劝，两边都不得罪。
有人挨罚，他帮着说情，说得管教都点头。
干活的时候，他抢着干重活，累得满头大汗也不吭声。
吃饭的时候，他把自己那份让给体弱的，自己喝稀的。
没几天，屋里的人都服他了。
光头拍着他的肩膀。
“老易，你行。以后你就是咱们的老大。”
“什么老大不老大的。都是难兄难弟，互相帮衬。”
光头说。
“你就别谦虚了。大伙儿都服你。”
其他人也跟着点头。
“对，服你。”
“老易，你就当老大吧。”
易中海推辞了几句，也就答应了。
他心里那个得意啊。
在院里当了几十年一大爷，在这儿，他照样能当老大。
可好日子没过几天，就出事了。
那天干活，管教让他们搬砖。
一车砖，得从东头搬到西头，来回好几里地。
易中海抢在最前头，搬得满头大汗。
光头跟在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