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了。
三天里,他几乎没有离开过这个小院。源麟派人送来了饭菜、衣物、热水,还有一堆关于“阿珍”的东西——他小时候用过的物件,他穿过的衣裳,他喜欢吃的食物,他害怕的东西。
淮浈一件一件地看,一件一件地记。
阿珍是个孤儿,父母死于部落间的仇杀。他七岁那年被源麟收养,在大长老府长大。他话不多,干活勤快,对谁都是笑眯眯的。他喜欢烤竹鼠,怕蛇,不会游泳。他有个好朋友叫阿甲,是源麟的心腹护卫。
三年前,阿珍死于一场疟疾。死的时候才十九岁。
现在,淮浈要变成他。
他把那些东西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,把阿珍的生平背得滚瓜烂熟。可他还是没有把握——他这辈子都在扮演“淮浈”,从来没有演过别人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还是能听见。
“又在看那些东西?”啊秋的声音响起。
淮浈没有回头。
“嗯。”
啊秋走到他身边,看了一眼桌上那些零碎——一个褪色的香囊,一把断了一齿的木梳,一件打了补丁的旧衣裳。
“这倒霉孩子,过得挺苦。”
淮浈没有说话。
啊秋拿起那把木梳,看了看,又放下。
“你要变成他?”
淮浈点头。
啊秋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
“不像。”
淮浈转头看他。
啊秋说:“他这面相,一看就是老实人。你……不像。”
淮浈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但确实是笑。
“那我得演。”
啊秋点点头。
“演。反正你也会。”
他走到窗边,和淮浈并肩站着。
“小乖诺有消息吗?”
淮浈摇头。
“没有。他应该在青藤城。”
啊秋看着窗外那棵树,忽然问:
“你猜那帮人什么时候到?”
淮浈想了想。
“最快也得后天。”
啊秋点点头。
“那泼水节是明天。”
淮浈没有说话。
啊秋看着他。
“你打算一个人去?”
淮浈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说:
“源麟只让我一个人去。”
啊秋没有再问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窗外。
过了很久,他开口:
“那我就在这儿等着。”
淮浈转头看他。
啊秋说:“万一你出了事,我好去收尸。”
淮浈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
啊秋摆摆手。
“不谢。记得活着回来就行。你要是死了,我这条命就白捡了,划不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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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牂牁城外的山路上。
小乖诺走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一根木棍,一边走一边拨开面前的荆棘。
身后跟着五个人——朝烟乔、焉歆瑶、胖七、雯墨卿,还有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。
暮嘉。
他们在半路上遇见的。
小乖诺看见她的时候,整个人愣在那里。
暮嘉看着他,面无表情。
“事情办完了。”
小乖诺张了张嘴,想问她怎么出来的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只是点点头。
“一起走吧。”
暮嘉没有拒绝。
于是队伍里多了一个人。
胖七凑到小乖诺身边,压低声音问:
“这谁啊?”
小乖诺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
“暮嘉。”
胖七愣了一下,然后脸色变了。
“暮嘉?哪个暮嘉?”
小乖诺没有回答。
胖七的脸色更白了。
“真的那个?”
小乖诺点头。
胖七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只是偷偷看了暮嘉一眼,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。
暮嘉走在队伍最后,一言不发。
朝烟乔不时回头看她一眼,目光复杂。她的“串”能听见很多声音——心跳声、呼吸声、脚步声中隐藏的情绪。她听见暮嘉的心跳很稳,呼吸很匀,脚步很轻。
这个女人,不简单。
焉歆瑶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