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天圣咒。”源麟说，“你看好了。”

    他开始画。

    笔尖在空气中游走，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光痕。那些光痕落在啊秋身上，像水渗入沙土一样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啊秋的身体开始颤抖。

    不是疼的那种颤抖，是另一种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生长，涌动，挣扎着要出来。

    淮浈紧紧盯着他蒙着眼睛的黑布。

    那黑布下面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    源麟继续画，速度越来越快，光痕越来越密。整个屋里都被那些暗红色的光芒照亮，像蒙了一层薄薄的血雾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。

    也许是一炷香，也许是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源麟忽然收了笔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
    他后退一步，靠在墙上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

    淮浈快步走到啊秋身边。

    啊秋躺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的眼皮动了动。

    蒙着的黑布下面，那双眼睛，睁开了。

    淮浈伸手，轻轻解开那块黑布。

    啊秋的眼睛，回来了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有些迷茫，有些疲惫，还有些不适应光。它们眨了眨，然后看向淮浈。

    淮浈看着他，心跳得很快。

    啊秋的嘴动了动。

    淮浈伸手，解开他嘴里的软木塞。

    啊秋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一些模糊的声音。那些声音很轻，很沙哑，像是很久没用过的嗓子，一时还不太会说话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淮……浈……”

    那声音很轻，很哑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    可淮浈听见了。

    他听见了。

    自从葡萄死后，啊秋就再也没说过话。

    现在他开口了。

    淮浈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几乎看不出。

    可那是笑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是我。”

    啊秋看着他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低头，看向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那双手，原本是光秃秃的，只剩下五个肉疙瘩。可现在，十根手指，一根不少，整整齐齐地长在那里。

    他动了动手指。

    每一根都能动。

    他握拳，松开，再握拳。

    每一根都在听他的使唤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着淮浈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
    淮浈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

    啊秋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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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源麟靠在墙上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，我的诚意够不够？”

    淮浈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源麟的脸色很差，像是大病了一场。他的双手微微颤抖，眼角眉梢都是疲惫。

    回天圣咒，每用一次，消耗大量生命力。

    他不是装的。

    “够。”淮浈说。

    源麟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你妹妹的事，等柳豪死了，我亲手办。现在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看着淮浈。

    “你该去见柳豪了。”

    淮浈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然后他问：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？”

    源麟说：“三天后。柳豪要举办泼水节，十二部的人都会去。我会安排你以阿岩的身份，混进去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淮浈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到时候，怎么做，你自己把握。”

    淮浈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
    啊秋坐在木榻上，看着自己的手，一遍一遍地握紧，松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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