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浈和小乖诺站在城门外，看着那座依山而建的石城，一时都没有说话。
城墙是用青灰色的石砖垒成的，高约三丈，城墙上每隔一段就有一座箭楼，隐约可以看见有人影在走动。
城门洞开着，进出的人络绎不绝——有背着药材的商人，有赶着驮兽的猎户，有穿着各色衣裳的南疆百姓，也有腰间佩刀的兵士。
“这城……”小乖诺咂了咂嘴，“比我想的繁华。”
淮浈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从青藤城到牂牁城，他们走了四天。四天里，淮浈没有再失控过。那股狂暴的力量像是沉睡了，静静地蛰伏在他体内，等着下一次被唤醒。
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小乖诺跟在他身后，一路话不少，但从来不问不该问的。比如那天那三头蛊兽到底是怎么死的，比如淮浈的眼睛为什么会变红，比如他们现在要去见的那个人到底有多危险。
他只是跟着，该放哨的时候放哨，该找吃的时候找吃，该闭嘴的时候闭嘴。
淮浈发现，这姑娘确实是个好用的手下。
“走吧。”淮浈抬脚，往城门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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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城比想象中顺利。
守门的兵士只是打量了他们几眼，没有多问。淮浈穿着普通，小乖诺也穿着普通，看起来就像两个来牂牁城办事的中原商人。
城里很热闹。
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，卖什么的都有——药材、兽皮、干果、布匹、刀具、陶罐……叫卖声此起彼伏，夹杂着各种方言，吵吵嚷嚷的。
小乖诺东张西望，眼睛都不够用了。
“陛……公子，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咱们现在去哪儿？”
淮浈没回答，只是继续往前走。
他早就打听好了——大长老府在城北，独占一整片区域，门口有重兵把守。普通人根本进不去。
但他不是普通人。
他怀里揣着药婆给的那枚青色玉牌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“药”字。药婆说，拿着这个，源麟不会动他。
至少，不会在牂牁城里动他。
他只能赌这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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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长老府比他想象的更气派。
朱红色的大门，门口蹲着两尊石兽，不是中原常见的狮子，而是某种叫不出名字的异兽——长着鹰的头，虎的身体，背后还有一对收拢的石翅。
门口站着八个兵士，个个腰佩长刀，站得笔直。
淮浈走上前，在离大门三丈远的地方停下。
“什么人？”为首的兵士上前一步，手按在刀柄上。
淮浈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牌，递过去。
兵士接过，看了一眼，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抬头看着淮浈，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。
“青藤城的人？”
淮浈摇头。
“中原人，求见大长老。”
兵士皱起眉头。
“中原人？有约吗？”
淮浈说：“没有。但大长老会见我。”
兵士盯着他看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等着。”
他转身，快步走进府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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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，那兵士出来了。
“跟我来。”
淮浈抬脚要走，小乖诺也跟上来。
兵士伸手拦住他。
“只许他一个人进。”
小乖诺看向淮浈。
淮浈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
“你在城里等我。找个地方住下，观察观察。如果有什么万一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小乖诺点头。
“我明白。您放心。”
他转身，混入人群中，很快不见了踪影。
淮浈深吸一口气，跟着那兵士走进大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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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长老府很深。
穿过大门，是一条长长的甬道，两侧是高高的院墙，墙上爬满了藤蔓。甬道尽头是一道月洞门，过了月洞门，是一个很大的院子，院子里种满了花草，中间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。
兵士领着他穿过院子，又穿过一道门，来到一座独立的建筑前。
那建筑不大，却是整座府里最精致的一座——飞檐斗拱，雕梁画栋，门口立着两根朱红色的柱子，柱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“等着。”兵士说，推门进去。
淮浈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些符文。
他不认识，但能感觉到——那些符文不是摆设。它们散发着某种若有若无的力量，像是一张无形的网，把这座建筑罩得严严实实。
片刻后，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