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您……您还记得我吗?”
淮浈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小乖诺低下头,声音更轻了:
“三年了。您派我去皇后身边,我去了。您让我传消息,我传了。可是后来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火堆噼啪作响。
淮浈放下兔子肉,看着她。
“后来怎么了?”
小乖诺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淮浈的眼睛,一字一句说:
“后来我分不清了。”
淮浈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小乖诺继续说:“刚开始的时候,我记得很清楚。我是您的人,我去的每一封信,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为了您。可是……”
她咬了咬嘴唇。
“可是皇后她……花花她……对我很好。”
淮浈没有说话。
小乖诺的声音有些发颤:“她给我做好吃的,给我缝衣裳,生病的时候照顾我,开心的时候拉着我笑。她说我是她最信任的人,说她在这宫里只有我了。”
她低下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我知道我不该信。我知道她是假的。可她对我好,是真的。她笑的时候,是真的。她临死前看着我,说的那句‘小乖诺,你快走’,也是真的。”
淮浈沉默。
他知道花花是怎么死的——替自己挡了那一剑。
假皇后,死成了真的。
“还有夏鱼卷。”小乖诺继续说,声音闷闷的,“她是太后的人,可她也是真的对我好。我被关在地牢里,她来看我,给我送吃的,帮我传消息。她明明可以不管我的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淮浈。
“陛下,我知道我错了。我不该分不清。可我真的……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淮浈看着她,目光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失望。
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。
良久,他问:
“那你为什么来找我?”
小乖诺愣了一下。
淮浈继续说:“你被关在地牢里,夏鱼卷帮你逃出来。你可以跑,可以躲起来,可以去任何地方。为什么来找我?”
小乖诺沉默了。
火光照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:
“因为您是我第一个效忠的人。”
淮浈没有说话。
小乖诺说:“三年前,您跟我说,从今天起我叫小乖诺,我是皇后身边的护卫。您说,如果被发现,没有人会救我。我说,是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那时候我就知道,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。后来我分不清了,是我自己的错。可我想……我想回来跟您说清楚。”
她看着淮浈。
“我不是求您原谅我。我只是想让您知道,我不是故意背叛您的。我只是……只是没守住自己的心。”
淮浈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:“夏鱼卷知道你是双面卧底吗?”
小乖诺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她以为我只是您的人,后来变成了她的人。她不知道我还给您传过消息。”
淮浈点点头。
小乖诺看着他,小心翼翼地问:
“陛下,您……您不生我的气?”
淮浈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拿起兔子肉,又咬了一口。
“烤得不错。”他说。
小乖诺愣了一下,然后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她低下头,拼命忍住。
淮浈吃完那一口,问:
“你是怎么逃出来的?”
小乖诺吸了吸鼻子,把情绪压下去,开始讲:
“谢宛鹤给我传的消息。食盒底下刻了个‘南’字,我知道是您去南疆了。后来夏鱼卷来看我,我……我跟她坦白了。”
淮浈眉头微微一挑:“坦白什么?”
“坦白我是您的人。”小乖诺说,“我说我是您派去皇后身边的奸细,后来对花花和夏鱼卷都……都动了真心。我说我知道自己该死,可我死之前,想求她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淮浈看着她。
小乖诺继续说:“我让她假装被我挟持,让我逃出去。她答应了。我划伤她的手臂,从地牢里冲出来,一路跑出京城。”
淮浈问:“她为什么答应?”
小乖诺沉默了片刻。
“她说,她这辈子没对几个人真心过。花花是一个,我是一个。就当是还花花的。”
淮浈没有说话。
夏鱼卷。
太后身边的人,原本是花花的心腹。为了查父母埋骨地,被迫投靠太后。可她的心,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