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围攻他的五六个人穿着杂色衣裳，不像是一家的，但出手凶狠默契，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。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瘦男子，一边砍一边喊：
“抓活的！大长老要活的！”
少年听到“大长老”三个字，眼睛一下子红了，嘶吼一声，拼尽全力往前一冲，砍翻了最前面的一个杀手。可他自己也露了破绽，被人一刀砍在后背上，扑倒在地。
“祈安！”倒在地上的中年女子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挣扎着要爬起来，可她身中数刀，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倒了下去，再也没动。
少年趴在地上，浑身是血，还在往前爬。
那个精瘦男子走过去，一脚踩在他背上，低头笑道：
“跑啊，怎么不跑了？你以为逃出青藤城就安全了？大长老要的人，还没有跑得掉的。”
少年咬着牙，一言不发。
精瘦男子弯腰，一把揪住他的头发，把他拎起来，正要说话——
忽然，他愣住了。
一道黑影从天而降，落在他面前。
那是一个女人，一身劲装，手里提着一把长刀，刀身上还沾着血——刚才上山的路上，焉歆瑶顺手砍翻了两个放哨的。
精瘦男子脸色大变：“你们是谁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焉歆瑶的刀已经到了。
他下意识松开少年，往后疾退，躲过了这一刀。可他身后的杀手就没这么幸运了——焉歆瑶的第二刀直接削掉了离她最近那个杀手的半个脑袋。
尸体倒地，鲜血溅了一地。
剩下的杀手这才反应过来，纷纷举刀冲向焉歆瑶。焉歆瑶不退反进，刀光一闪，又倒下一个。
“什么人！”精瘦男子厉声喝道，“这是大长老的事！你们想找死吗？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回答他的是一支箭。
箭从山上飞来，准确地射穿了他身边一个杀手的咽喉。那人瞪大眼睛，捂着脖子倒了下去。
淮浈趴在半山腰的一块大石头后面，手里握着弓。
杀手们慌了。
他们一共八个人，刚才被砍翻了两个，射死一个，还剩五个。可对方有多少人？从哪来的？他们根本不知道。
精瘦男子脸色铁青，咬牙吼道：“撤！”
剩下的杀手护着他，一边抵挡焉歆瑶的进攻一边往后退。
焉歆瑶没有追。他收刀，低头看向趴在地上的少年。
少年浑身是血，后背那一刀深可见骨，可他还睁着眼睛，死死盯着焉歆瑶。
“你是谁……”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。
焉歆瑶没有回答，蹲下身子查看他的伤势。刀伤很深，但没伤到要害，只是失血太多，再不止血就真没命了。
他撕下一截衣摆，按住少年的伤口。
少年疼得浑身一颤，可他没有叫，只是咬着牙，又问了同样的问题：
“你……是谁？”
“救你的人。”焉歆瑶说。
少年的眼眶忽然红了。
他看着不远处那两具尸体——那是从小照顾他的奶娘和护卫。他们都死了，为了让他逃出来。
“他们……”他声音发颤，“他们死了……”
焉歆瑶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少年闭上眼睛，眼泪从眼角滑落。
山腰上，淮浈收起弓箭，慢慢走下来。
朝烟乔跟在他身后，神情复杂。她刚才“听”到了全过程——少年的心跳，杀手们的杀意，奶娘临死前的绝望，护卫最后那一刀的决绝。
那些声音，现在还在她耳边回响。
胖七也从山腰上滚下来，一边跑一边喊：“死了几个？都死了吗？咱们杀人了？杀的是大长老的人？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淮浈走到少年面前，蹲下身子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叫祈安？”
少年睁开眼，看着他，没有回答。
“青藤城的人？”淮浈又问。
少年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淮浈点点头，站起身，对焉歆瑶说：“带上他，先离开这里。”
胖七急了：“带上他？他不是青藤城的人吗？咱们不正好去青藤城——”
“大长老的人很快就会回来。”淮浈打断他，“他们死了四个，剩下的回去报信。用不了多久，这附近就会到处都是搜捕的人。”
胖七愣住了。
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走。”淮浈说，“越远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