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嘉继续说:“我争了很多年,杀了很多人。最后呢?什么都没得到。现在想想,真是可笑。”
罗乔恩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可笑什么?人活着,总得有点追求。”
暮嘉看着她。
罗乔恩说:“你追求权力,我追求自由。不一样,但都是追求。没什么可笑的。”
暮嘉愣了愣,然后也笑了。
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罗乔恩耸耸肩。“想不开又能怎样?日子总得过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,没有再说话。
---
与此同时,京城。
御书房内,烛火通明。
太后坐在案前,面前摆着一份密报。她看了很久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有意思。”
她把密报放下,看向站在一旁的太监。
“去请夏鱼卷来,就说哀家请她用膳。”
太监领命而去。
---
夏鱼卷走进御书房的时候,心里有些忐忑。
太后很少单独召见她,更别说请她用膳。这突如其来的善意,让她有些不安。
可她不敢不来。
御书房里摆着一张小小的餐桌,桌上放着几碟小菜,一碗面。面是热腾腾的,上面铺着红彤彤的辣椒炒肉,香气扑鼻。
太后坐在主位上,见她进来,笑着招招手。
“来,坐。别拘束。”
夏鱼卷走过去,在太后对面坐下。
太后指了指那碗面。“尝尝。哀家特意让人做的。”
夏鱼卷低头看了看那碗面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辣椒炒肉拌面。
这是她最喜欢吃的东西。
小时候,娘亲经常给她做。后来进了宫,就很少吃到了。偶尔去宫外的馆子,会点一碗,但总觉得没有娘亲做的好吃。
太后怎么知道她喜欢这个?
夏鱼卷抬起头,看着太后。
太后笑了笑,那笑容慈祥而温和。
“怎么?不合胃口?”
夏鱼卷摇头,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面,送进嘴里。
味道很好。
虽然没有娘亲做的那么地道,但在宫里能吃到这个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她低着头,慢慢吃着。
太后也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吃了大半碗,夏鱼卷放下筷子。
“多谢太后款待。”
太后点点头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夏鱼卷,你跟哀家多久了?”
夏鱼卷说:“快三个月了。”
太后点点头。“三个月。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”
她放下茶杯,看着夏鱼卷。
“这三个月里,你替哀家办了不少事。哀家都记在心里。”
夏鱼卷低头。“分内之事。”
太后笑了。
“分内?这世上哪有什么分内的事。你对哀家忠心,哀家知道。哀家也不会亏待你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问:“小乖诺那边,怎么样了?”
夏鱼卷的手微微收紧。
小乖诺。
那个和她共事多年的人,那个安静得像影子一样的人,那个被关在地牢里誓死不降的人。
“她还是不说话。”夏鱼卷说,“不吃不喝,不动。”
太后叹了口气。
“这孩子,倒是倔强。”
她看着夏鱼卷。
“你去劝劝她。”
夏鱼卷愣住了。
“太后……”
“你们共事多年,她应该信得过你。”太后说,“告诉她,只要她愿意归顺哀家,以前的事,既往不咎。她还可以做她的小乖诺,继续跟在哀家身边。”
夏鱼卷沉默。
太后看着她,目光意味深长。
“怎么?不想去?”
夏鱼卷摇头。“不是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夏鱼卷咬了咬嘴唇。“她性子倔,只怕不容易。”
太后笑了。
“不容易才让你去。容易的事,谁不会做?”
她站起身,走到夏鱼卷面前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去吧。不管成不成,试试总无妨。”
夏鱼卷站起来,行礼。
“臣遵旨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太后叫住她。
夏鱼卷回头。
太后指了指桌上那碗面。
“把剩下的吃完。别浪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