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几个月，我找到了很久没有过的平静。杀人，夺权，争来争去，最后又能怎样？死了就是死了。如果能用这条命，还你一个人情，也值了。”
罗乔恩看着她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你这人，真是……”
暮嘉也笑了。
“走吧。别磨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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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简单收拾了行装，踏上了南下的路。
一路上，罗乔恩走在前头，暮嘉跟在她身后。山路崎岖，但罗乔恩熟悉得很，哪里该走，哪里该停，她心里有数。
走了两天，她们在一处山坳里歇脚。
篝火燃起来，驱散了夜里的寒意。暮嘉坐在火边，看着罗乔恩从包袱里掏出干粮，分给她一半。
“你还没告诉我，金翎族是什么样子。”暮嘉忽然开口。
罗乔恩咬了一口干粮，嚼了嚼，咽下去。
“金翎族住在山谷里，四面都是悬崖，只有一条路能进去。山谷里到处都是树，到处都是鸟。每天清晨，成千上万只鸟儿一起叫，那声音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睛里有光。
“那声音，像是在唱歌。特别好听。”
暮嘉想象着那个画面，没有说话。
罗乔恩继续说：“我们族人从小就和鸟儿一起长大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命鸟，一辈子跟着你，保护你。我那只画眉，就是我的本命鸟。”
暮嘉愣住了。“那只……”
“嗯。”罗乔恩点头，“她叫梅梅。我给她起的名字。”
暮嘉沉默。
原来那只消失的画眉，是她最亲密的伙伴。
“所以她离开，你才会这么担心。”暮嘉说。
罗乔恩点头。“鸟儿不会无缘无故离开主人。一定是出了什么事。”
她望着南方，目光幽深。
“我必须回去看看。”
暮嘉没有再问。
夜深了，篝火渐渐熄灭。两人靠在树边，沉沉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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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傍晚，她们到了一个小镇。
说是小镇，其实只有几十户人家。但这里有客栈，有商铺，是进入南疆前的最后一个补给点。
罗乔恩找了家客栈，要了两间房。
暮嘉躺在床上，望着天花板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她想起这几个月的事。
从皇宫逃离后，她漫无目的地走，走到哪里算哪里。饿了就摘野果，渴了就喝溪水，困了就找个山洞睡觉。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。
直到遇见罗乔恩。
那天她在山里迷了路，又饿又累，晕倒在一棵树下。醒来的时候，已经躺在这间小木屋里了。罗乔恩给她喂水，给她换药，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。
后来她就住下了。
每天帮罗乔恩喂鸟，打扫院子，做饭洗衣。日子过得平静而简单。
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过下去。
可现在，罗乔恩要回去了。
回南疆，回那个她逃离了很多年的地方。
暮嘉翻了个身，闭上眼睛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来。也许是真的想还人情，也许是……舍不得。
舍不得那个每天清晨给她端粥的人，舍不得那个笑着骂她“笨手笨脚”的人，舍不得这几个月平静的日子。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她要陪她走这一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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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两人继续赶路。
走了半天，眼前出现一座巍峨的山脉。山很高，山顶云雾缭绕，看不见顶。
罗乔恩停下脚步，望着那座山。
“翻过这座山，就是南疆了。”
暮嘉站在她身边，也望着那座山。
“翻过去要多久？”
“三天。”罗乔恩说，“山路难走，得快点儿。”
暮嘉点点头，跟着她继续走。
罗乔恩忽然问：“你呢？你以前是什么人？”
暮嘉愣了一下。
罗乔恩看着她：“我看得出来，你不是普通人。你的手上有茧，是拿刀拿剑留下的；你的眼神，有时候会变得很可怕。你以前杀过人吧？”
暮嘉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“我是皇后。”
罗乔恩愣住了。
“以前是。”暮嘉说，“后来失败了，逃出来的。”
罗乔恩看着她，目光复杂。
“为了什么？”
暮嘉想了想，说：“为了权力。为了那个位置。为了……让自己不再被人摆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