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。

    活下来。

    活下来。

    一息。

    两息。

    三息。

    山林里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声音很轻，很远，但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响。

    是翅膀扑腾的声音。

    黑衣人首领抬起头，看向天空。

    天空忽然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无数只乌鸦从四面八方飞出，黑压压一片，像一朵巨大的乌云朝这边压过来。

    它们的叫声刺耳，翅膀扑腾的声音震得人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！”黑衣人喊道。

    乌鸦已经冲了下来。

    它们不是乱飞，而是有组织的。

    一群乌鸦扑向那些黑衣人，用爪子抓，用喙啄，专门往眼睛和脸上招呼。

    另一群乌鸦则围着黑衣人首领，逼得他连连后退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我的眼睛！”一个黑衣人惨叫着，捂着脸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又一个黑衣人的刀还没举起来，就被乌鸦啄中了手腕，刀脱手飞出。

    黑衣人们乱成一团，挥舞着刀剑乱砍，却砍不到那些灵活的乌鸦。

    那些乌鸦像知道他们要往哪儿砍似的，总能提前躲开。

    柳豪睁开眼睛，看着那些乌鸦，自己也愣住了。

    真的……成功了？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那些乌鸦，忽然咧嘴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里有庆幸，有释然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得意。

    “快……快走……”他艰难地对玊玊说。

    玊玊已经冲出去了。

    她跑到阿横身边，手忙脚乱地解他身上的绳子。

    绳子绑得太紧，她解不开，急得眼泪直掉。

    阿横睁开眼睛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刀……”他说。

    玊玊愣了一下，然后反应过来，从地上捡起一把刀，割断了绳子。

    阿横挣扎着想站起来，却根本使不上力。他失血太多，脸色白得像纸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
    玊玊把他扶起来，架在自己肩上。

    “走……我们走……”

    两人踉踉跄跄往回跑。

    黑衣人首领从乌鸦群中冲出来，看见他们要跑，怒吼道：“追！别让他们跑了！”

    几只乌鸦立刻扑向他，逼得他只能躲闪。

    柳豪还坐在地上，看着那些乌鸦，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。

    他想站起来，却发现自己也动不了了。

    刚才的咒语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，他现在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。

    玊玊回头看见，吓得脸都白了。“柳豪！”

    阿横咬牙说：“我去救他。”

    玊玊拉住他。“你别动！你都这样了！”

    阿横推开她的手，踉跄着往回走。

    他走一步，晃三晃，随时都会倒下。但他没有停。

    玊玊跑过去，把柳豪也扶起来。

    柳豪靠在她身上，虚弱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厉害吧……”

    玊玊哭着说：“厉害！你最厉害了！”

    柳豪咧嘴笑了一下，又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阿横也走过来，把柳豪背到自己背上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三人跌跌撞撞往林子深处跑去。

    身后，乌鸦还在攻击那些黑衣人，惨叫声不断。

    不知跑了多久，终于听不见那些声音了。

    三人在一处山沟里停下来，瘫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阿横靠在树上，大口喘着气。

    他的血已经把衣服完全染红了，脸色白得吓人。他看着躺在地上的柳豪，看着蹲在旁边哭的玊玊，忽然想起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他看向玊玊，“刚才跑回来……不怕死吗？”

    玊玊愣了一下，然后哭着说：“怕啊，我怕死了。但我更不能看着你死。”

    阿横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看着这个满脸泪痕的姑娘，看着她那双又害怕又倔强的眼睛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。

    柳豪在旁边忽然咳了一声，吐出一口血。

    玊玊连忙跑过去看他。

    “柳豪！柳豪！”

    柳豪睁开眼睛，虚弱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真厉害……”他断断续续地说，“那乌鸦……都是我……叫来的……”

    玊玊哭着说：“是是是，你最厉害！”

    柳豪咧嘴笑了一下，又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阿横靠在树上，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，照在他们身上。

    很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