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清晨，玊玊都会准时出现在小木屋门口。
她推开门，阳光跟着她一起涌进来，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“换药啦！”她喊着，手里提着药篓，里面装着她新采的草药。
柳豪每次都第一个应声，咧嘴笑道：“玊玊姑娘来了！今天带什么好吃的了？”
玊玊白他一眼。“就知道吃。先把药换了。”
柳豪乖乖躺好，让她拆开绷带，重新敷药。
他的伤口愈合得很快，已经开始结痂了。玊玊一边换药一边念叨：“你这恢复得倒快，皮糙肉厚的。”
柳豪嘿嘿笑。“南疆人，皮厚。”
玊玊又去看阿横。
阿横每次都沉默着，任由她摆弄。
他的伤比柳豪重，尤其是肩膀上那道，深可见骨，好得慢些。
玊玊换药的时候很小心，动作轻轻的，像是怕弄疼他。
“疼不疼？”她问。
阿横说：“不疼。”
玊玊不信。“骗人，那么深的伤口，怎么会不疼？”
阿横没有说话。
柳豪在旁边插嘴：“他就这样，话少。这几天我跟他说的话加起来，还没跟你说的多。”
玊玊笑了。“那你多说说，别让他闷着。”
柳豪来了兴致，开始讲南疆的事。讲他们那儿的山，那儿的树，那儿的野兽。
讲他小时候爬树摔下来，被他爹骂了三天。讲他第一次见老虎，吓得腿都软了。
玊玊听得入神，时不时问几句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阿横就躺着，听他们说话。偶尔嘴角动一动，像是想笑，又忍住了。
换完药，玊玊会留下一些吃的。有时是粥，有时是饼，有时是她自己做的野菜团子。
东西很简单，但热乎乎的，吃了身上暖。
“你们慢慢吃，我晚上再来。”她说着，推门出去。
柳豪每次都喊：“玊玊姑娘慢走！明天早点来！”
玊玊头也不回，摆摆手，消失在门外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阿横和柳豪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，可以下床走动了。
一开始只能在屋子里慢慢挪，后来能走到门口，再后来能走到屋外晒太阳。
柳豪第一次走出屋子的时候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感慨道：“终于出来了！再躺下去，我要发霉了！”
阿横站在他旁边，看着眼前的景色。
小木屋建在山坡上，前面是一片树林，再往前是那条小溪。
远处，隐约能看见万里村的炊烟，袅袅升起。
很安静。
很美。
柳豪拍拍他的肩膀。“走，咱们去谢谢玊玊姑娘。”
两人慢慢往村子走去。
路上，柳豪忽然说：“阿横，你有没有发现，玊玊姑娘对你特别好？”
阿横愣了一下。“什么？”
柳豪挤挤眼。“换药的时候，她对你特别温柔。对我就是随便糊弄。”
阿横说：“你想多了。”
柳豪摇头。“不是我多想。你自己想想，她每次看你的眼神，都不一样。”
阿横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玊玊换药时那双认真的眼睛，想起她问“疼不疼”时轻轻的语气，
想起她偶尔看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时耳朵尖的那点红。
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
他也没想过。
两人走到村口，正好碰见二狗子。
二狗子一看见他们，眼睛就亮了，跑过来围着他们转圈。
“阿横叔！柳豪叔！你们好了？能走了？”
柳豪笑呵呵地说：“好了好了，多亏你玊玊姐。”
二狗子点点头，忽然想起什么，说：“对了，玊玊姐让我教你们捕鱼！她说你们闲着也是闲着，学点本事，以后能帮上忙。”
柳豪眼睛亮了。“捕鱼？好啊！我还没捕过鱼呢。”
阿横没说话。
二狗子兴奋地拉着他们往河边跑。
“来来来，我教你们！我最会捕鱼了！”
河边，二狗子挽起裤腿，站在浅水里，手里举着一根削尖的木棍。
“看好了！”他大喊一声，木棍猛地往水里一戳。
水花四溅。
二狗子举起木棍，上面串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。
“哈哈！中了！”他得意洋洋地回头看着两人。
柳豪鼓掌。“厉害厉害！”
阿横点了点头。
二狗子把鱼扔到岸上，把木棍递给柳豪。“该你了！”
柳豪接过木棍，走进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