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眼睛,看见的是一片陌生的屋顶。
木头搭的,很粗糙,缝隙里塞着干草,阳光从那些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动了动,浑身疼。
那种疼像是有人用刀在他身上剐了一遍,又用锤子砸了一遍,每一块肉、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。
他咬着牙,没让自己叫出声。
这是哪儿?
他努力回想,脑子里却一片混乱。
他只记得自己好像在和什么人打斗,很多人,很多血,然后……然后就从悬崖上掉下去了。
掉下去了。
他应该是死了的。
可他还活着。
阿横转过头,看见旁边还有一张床。
床上躺着另一个人,浑身缠满了布条,像个粽子。那人也睁着眼睛,正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了片刻,都没有说话。
然后那人开口了,声音沙哑,带着奇怪的口音:“你……也醒了?”
阿横点了点头。
那人咧嘴笑了一下,扯动了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疼……”他吸着气说,“疼死了……”
阿横没有说话。
那人又笑了,这回小心了些,只牵了牵嘴角。
“我叫柳豪。”他说,“你叫什么?”
阿横愣了一下。
柳豪?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“逐风阿横。”他说。
柳豪点点头,用生硬的中原话重复了一遍:“逐风……阿横。好名字。”
阿横问:“这是哪儿?”
柳豪看了看四周。“不知道。一间小木屋,像是有人住的地方。咱们应该是被人救了。”
阿横沉默了。
他想起自己坠崖前,抱着这个人一起掉下去。那时候他已经快撑不住了,只想着不能让他死。
没想到两个人都没死。
“你怎么会被人追杀?”阿横问。
柳豪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。
“因为我是南疆人。”
阿横看着他。
柳豪继续说:“我是南疆的王子。南蛮王是我父亲。”
阿横愣住了。
南疆王子?
他听说过南疆,那个遥远而神秘的地方。但他从来没想过,自己会在这里遇见一个南疆王子。
柳豪看着他的表情,笑了。
“吓到了?”
阿横摇头。“只是没想到。”
柳豪说:“我从南疆逃出来的。有人要杀我。”
阿横问:“谁?”
柳豪沉默了片刻。
“说来话长。”他说,“等我伤好了,再慢慢告诉你。”
阿横点了点头。
柳豪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呢?你是当兵的?”
阿横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。他的战袍还在,虽然沾满了血,破了好几个口子,但还能看出来是军中的衣服。
“征北将军。”他说。
柳豪眼睛亮了。
“将军?厉害!”他竖起大拇指,“怪不得那么能打。你一个人打五十个,太厉害了!”
阿横没有说话。
柳豪继续说:“我第一次见到那么能打的人。你的剑法真好,那些人根本不是你的对手。”
阿横说:“你也挺能打。”
柳豪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我那叫拼命,不是能打。”他摸着身上的伤口,“我武功不行,就会几招保命的。要不是你,我早死了。”
阿横没有说话。
柳豪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,“救命之恩,我记一辈子。”
阿横说:“不必。”
柳豪摇头。“要的。我们南疆人,最重恩情。你救了我,以后有什么需要,尽管说。”
阿横没有拒绝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阿横问:“南疆……是什么样子的?”
柳豪想了想,说:“很热。比你们中原热多了。到处都是树,大树,比房子还高。山也多,一座连着一座,爬都爬不完。”
阿横听着。
柳豪继续说:“我们那儿有十二部,分布在不同的地方。北边是牂牁城,我住的地方,也是王城。那是南疆最繁华的地方,我爹和十二部的首领每年都在那里议事。”
阿横问:“十二部?”
柳豪点头。“对,十二部,每个部都有自己的领地。南边有雾隐城,住的是南巫族的人。他们最神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