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人听见动静,抬起头,嘴里还塞着饼,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。
“客官住店还是打尖?”她含糊不清地问,一边嚼一边说,“住店一晚五两,包早饭八两,包午饭十二两,包晚饭十五两,全包二十两——”
阿横打断她:“买干粮。”
那女人眼睛一亮,连忙咽下嘴里的饼,站起来。
“干粮?有有有!我这儿的干粮可是京城一绝!您想要什么样的?有压缩干粮,一块能顶一天,便宜实惠;有特制干粮,加了十几种药材,吃了强身健体;还有豪华干粮,里面有肉干有果脯,包您满意——”
阿横说:“最便宜的。”
那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最便宜的……”她眨眨眼,上下打量着阿横,“客官,您这是要去哪儿啊?最便宜的干粮可不好吃,硬得能硌掉牙,而且没啥营养,吃多了还容易便秘——”
阿横打断她:“就要最便宜的。”
那女人叹了口气,一副“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”的表情,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下一个包袱,打开来,里面是一块块硬邦邦的饼。那些饼看起来比石头还硬,泛着灰白色,边缘还有几道裂纹。
“这个,一块三文钱。够顶一天,但得泡水吃,不然牙受不了。”
阿横看了看那些饼,确实硬得能当板砖用。但他不在乎,能吃饱就行。
“来十块。”
那女人眼睛又亮了。“十块?好好好!我这就给您包起来!”
她手脚麻利地包好十块饼,递给阿横。一边包一边念叨:“您这十块干粮,够吃十天了。要是省着点吃,能吃半个月。要是搭配野菜野果,能吃二十天。要是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阿横接过包袱。
“一共三十文,谢谢惠顾!”
阿横从怀里掏出钱袋,数了三十文递给她。
那女人接过钱,数了又数,确认没错,这才满意地收进抽屉里。然后她又探出头来,打量着阿横。
“客官,您这是要出远门啊?”
阿横点了点头。
“去哪儿?”
阿横说:“边关。”
那女人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
“边关?您是当兵的?”
阿横没有说话。
那女人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说:“边关好啊,听说那儿挺冷的。您这干粮要是吃完了,可以托人回来买。我这儿常年有货,量大从优,买一百块打九折,买两百块打八折,买五百块打七折——”
阿横忍不住问:“谁会买五百块?”
那女人理直气壮地说:“有啊!上次有个客人,一下子买了三百块!说是要带去西域,路上吃一年!”
阿横:“……”
他忽然觉得,这个女人做生意挺有一套。
“对了客官,”那女人又开口了,“您要不要再买点别的?我这还有肉干,有果脯,有茶叶,有酒——哦对了酒不能带,查得严。您要是买得多,我可以给您便宜点,比如您刚才买的这十块干粮,算您三十文,再买十块的话,我给您算五十五文,省五文钱;再买二十块,算一百文,省二十文;再买三十块,算一百四十文,省四十文;再买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阿横打断她,“就这些。”
那女人意犹未尽地闭上嘴。
阿横把包袱背好,转身往外走。
“客官慢走!”那女人在后面喊,“下次再来啊!记得带朋友来!多买多优惠!对了您要是打仗的时候缺干粮,可以派兵来买!我给军队打折——”
阿横头也不回地走出客栈。
这女人,真是……
他忽然想起什么,回头看了一眼招牌。
“降临客栈”。
他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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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横走到城门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。
城门口的士兵正在盘查过往的行人,他出示了令牌,顺利通过。
走出城门,视野豁然开朗。官道两旁是农田,麦苗青青,在春风中摇曳。远处,隐约能看见山的轮廓。
阿横深吸一口气,背好包袱,大步往前走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块玉佩,温热的。
还有怀里的干粮,硬邦邦的。
他想起那个圆脸盘的女人,想起她那些滔滔不绝的推销词,忍不住摇了摇头。
下次见面?什么时候能见面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他要去边关。
要去那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。
要去打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敌人。
陛下还在等他回来喝酒。
他握紧玉佩,大步往前走。
身后,京城的大门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