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着头,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,进来后站在角落里,一言不发。
淮浈看了她一眼,没有在意。
朝烟乔是摄政王府的人,他见过几次,每次都是这副模样,只知道重复别人的话,像个傻子。
不过也好,傻子不会乱说话,带在身边也安全。
“摄政王有事?”
玖月玄上前行礼,然后压低声音说:“陛下,臣刚收到消息,南疆有人潜入鱼京。”
淮浈的眉头微微动了动。
“南疆?”
玖月玄点头。“是的。据探子来报,那人是从南疆方向来的,乔装成商人,混进了成台城。具体身份不明,也不知是密探还是刺客。臣想请示陛下,是否需要派人抓捕?”
淮浈沉默了片刻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“消息来源可靠吗?”
玖月玄说:“是臣安插在城门处的眼线发现的。那人虽然乔装,但言行举止与中原人不同,而且随身带着南疆特有的器物。臣觉得此事非同小可,特来禀报陛下。”
淮浈沉吟片刻。
南疆……那个地方他听说过,神秘而遥远。据说那里的人擅驭兽、施蛊毒,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。太后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接触南疆势力,想拉拢他们。如果这个时候有南疆人来成台,会不会和太后有关?
“他进城后去了哪里?”
玖月玄说:“目前落脚在成台城东的一家客栈,还没有和任何人接触。臣已派人暗中监视。”
淮浈点点头。
“不用抓捕。”
玖月玄愣了一下。
“陛下?”
淮浈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“抓了他,能问出什么?他若真是密探,嘴巴肯定硬。若真是刺客,背后肯定有人指使。抓了他,打草惊蛇,背后的人就会缩回去。”
玖月玄沉吟片刻。
“那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跟踪观察。”淮浈说,“看看他想干什么,和谁接触,见了什么人,去了什么地方。不要惊动他,让他以为没人发现。等他露出马脚,再收网。”
玖月玄点了点头。
“臣明白了。”
淮浈又说:“这件事,你亲自盯着。不要让其他人插手。”
玖月玄心中一动。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?是不想让太后知道?还是不想让其他人掺和?
他面上不动声色,低头应道:“臣遵旨。”
淮浈摆摆手。“去吧。”
玖月玄行了一礼,带着朝烟乔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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玖月玄回到摄政王府,走进书房。
朝烟乔跟在他身后,亦步亦趋,像一道影子。她在角落里站定,低着头,习惯性地等着。
玖月玄在案前坐下,沉思不语。
朝烟乔站在角落里,嘴里小声嘟囔:“沉思不语,沉思不语。”
玖月玄抬头看了她一眼,没有像往常那样不耐烦,而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走到朝烟乔面前,伸手想摸摸她的头,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。
朝烟乔抬起头,茫然地看着他。
“没什么。”玖月玄说,“你去那边坐着吧,别老站着。”
朝烟乔愣了愣,然后乖乖走到一旁的椅子边,坐下。她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玖月玄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这个孩子,是他的女儿。
当年他把渔关起来的时候,朝烟乔还小。后来渔死了,这孩子被养在民间,吃了不少苦。
好不容易回到京城,却只能装疯卖傻,苟活于世。
他作为父亲,什么都没能为她做,甚至不能相认。
每次看到她,他心里都像被针扎一样。
但他是摄政王,他是太后的棋子,他不能有任何软肋。
所以他对她只能装作冷漠,只把她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傻子。
可她又何尝不苦呢?
朝烟乔坐在椅子上,低着头,嘴里又开始小声重复:“苦呢,苦呢。”
玖月玄苦笑了一下。
这孩子,什么都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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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的天空。
南疆人……
皇帝说不抓,只跟踪观察。但对他而言,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南疆那个地方,向来神秘,连他都知之甚少。
如果能抓住这个南疆人,从他嘴里问出点东西,无论是关于南疆的机密,还是关于太后的图谋,他都能多几分筹码。
皇帝不让抓,是因为他不想打草惊蛇,怕背后的人缩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