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书点点头,和雯墨卿一起,把棋子和朝烟乔扶进了石门内。两人靠在墙边,靠着那些狰狞的面具,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那些面具仿佛也在注视着她们,却没有任何敌意,反而像是长辈在看着晚辈。
淮浈也走进来,打量着四周。他走到高台前,看着那根石柱和石碗。碗里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,但碗底有一层薄薄的痕迹,像是曾经装过什么液体。
“水在哪里?”他问。
棋子虚弱地睁开眼睛,看着那石碗,又看向穹顶。她的眼睛虽然疲惫,却异常明亮。
“在上面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,“悬在穹顶的孔洞里……那是湖的精华……一百年才有一滴……需要祭祀和串子的血……才能让它滴落下来……”
朝烟乔也睁开眼,挣扎着想坐起来。她看向那漆黑的穹顶,隐约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等待着。
“我们得取走它……不能留给丁香……”她喘着气,却根本使不上力。刚才的感应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,现在连站起来都困难。
棋子同样想动,同样动不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焦急和无力。
如果丁香她们下来了,那滴水就会被抢走。
三百年的守护,就会毁于一旦。
不行。
绝对不行。
朝烟乔咬了咬牙,用力撑着墙,一点一点站起来。她的手在发抖,腿在发抖,全身都在发抖,但她站起来了。
棋子也挣扎着站起来。文书想扶她,被她轻轻推开。
两人互相搀扶着,跌跌撞撞地走向高台,走向那根石柱。
每一步都用尽了全力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终于,她们走到了石柱前。
朝烟乔伸出手,之前按手印割破的伤口还在,已经结了一层薄痂。她用力一挤,伤口裂开,血又渗出来。她把手伸到石碗上方,让血滴进去。
一滴,两滴,三滴。
棋子也伸出手,同样挤出血来。两股血在碗底汇合,慢慢融合在一起。
暗红色的血液在白色的石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等待着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朝烟乔的心一沉。难道还需要别的什么?
就在这时,穹顶深处亮起一点微光。
那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近。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从黑暗中浮现,缓缓凝聚成形。它悬在那里,像一颗凝固的泪珠,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那光芒是金色的,温暖而神圣,驱散了周围的黑暗。
所有人都被那滴水吸引住了目光。
它太美了。美得不像这世上的东西。它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,像是蕴含着无穷的生机,又像是承载着千年的秘密。仔细看,那水滴里似乎还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动,像是活的。
水滴在空中悬了很久,像是在等待着什么。然后它缓缓拉长,终于脱离——滴落下来。
水滴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,精准地落在石碗里,和那两股血融在一起。
“叮——”
一声轻响,碗里的液体荡起一圈涟漪。那涟漪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,一圈一圈向外扩散,然后归于平静。
碗里的液体不再是单纯的红色,而是泛着柔和的金光,像是被注入了生命。那金光在液体里流动,像是有生命一般。
棋子看着那碗液体,嘴角浮起一丝虚弱的笑。那笑容里有满足,有释然,还有一丝淡淡的悲伤。
“成了……”
文书早已准备好一个皮水袋。他走到石柱前,仔细观察,发现石碗下方有一个小小的机关——一个可以转动的旋钮。那旋钮很小,几乎和石碗融为一体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他轻轻转动旋钮,石碗底部缓缓打开一个小孔,碗里的液体顺着一个隐蔽的凹槽流下来。
他赶紧把水袋的口对准凹槽,接住那缓缓流下的金色液体。
一滴,两滴,三滴……那液体流入水袋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很快,小半袋水袋被装满了。
液体流尽后,石碗底部的孔自动闭合。那滴水,已经被完整地收集起来。
文书把水袋封好,紧紧握在手里。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这是部落守了三百年的东西,这是无数人用生命守护的圣物,现在在他手里。他的心跳得很快,不知道是激动,还是害怕,还是两者都有。
朝烟乔看着那袋水,松了一口气。
她身体一软,直接往地上倒去。
淮浈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她。
“朝烟乔!”
朝烟乔靠在他身上,虚弱地笑了笑。
“拿到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