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烟乔看着那双手印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悸动。那种感觉比之前更加强烈,像是在呼唤,又像是在警告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“串”在体内躁动不安,仿佛随时会冲破身体的束缚。
“按吗?”她问。
棋子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。那是信任,是托付,是宿命。她们相识不过几天,却仿佛认识了千年。
棋子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风一吹就会散,但却是真心的。在那一刻,她的脸上没有了虚弱和疲惫,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坚定。
“按吧。”
两人同时伸出手,把手掌按进那两个凹槽。
---
那一刻,世界静止了。
不,不是静止,
是整个世界都消失了。
朝烟乔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掌心涌入,冲进她的脑海。那股力量狂暴而温柔,古老而新鲜,像是来自千万年前,又像是来自她的内心深处。
它冲刷着她的每一根神经,每一个细胞,让她感觉自己仿佛要融化了。她听见无数声音在耳边轰鸣,看见无数画面在眼前闪烁,太快太多,根本来不及分辨。
石门上的纹路开始发光。那光芒沿着纹路蔓延,越来越亮,越来越亮,最后汇聚到中央的凹槽处。那光芒是金色的,像夕阳,像烛火,又像某种更古老的光源。它照亮了整个殿堂,把那些狰狞的面具都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与此同时,朝烟乔眼前一黑,无数画面像潮水般涌来——
她看见了木屋。
舒克冷冷的尸体靠在墙边,眼睛已经闭上,嘴角却挂着一丝笑。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洒下来,照在他身上,把他那张刚毅的脸照得格外安详。一个穿着皮甲的女人站在他面前,手里握着一块玉佩——正是舒克冷冷的那块守湖者玉佩。那女人低头看着玉佩,又看了看墙上的壁画,忽然露出阴冷的笑。
丁香。
朝烟乔认出了她。那张脸,和棋子一模一样。可那笑容,却让人脊背发凉。那是一种得意的笑,一种残忍的笑,一种对一切都毫不在乎的笑。
丁香伸出手,把玉佩按进壁画上的凹槽。石墙震动起来,一道裂缝缓缓打开,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。石阶深处隐约有火光跳动,还有人声。
她转过头,对着身后的人说:“找到了,下去。”
画面一闪。
朝烟乔看见了边关城。
春坞站在城墙上,望着北方。她的脸上没有表情,可她的眼睛红肿,显然哭过。风吹起她的衣角,猎猎作响,她却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城墙下,胖七蹲在角落里,难得没有吃东西,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。翔子走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,拍了拍她的肩膀,两个人就那么坐着,一句话也没说。
百姓们还在收拾废墟,有人哭,有人喊,有人默默地挖着亲人的尸体。被烧毁的房屋还冒着青烟,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。一个妇人跪在瓦砾前,抱着一个烧焦的布娃娃,哭得撕心裂肺。一个老人蹲在墙角,两眼空洞,他的老伴和孙子都死了,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悲伤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,浓得化不开。
画面又一转。
朝烟乔看见了雍州城。
一条热闹的街道,人来人往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一个卖包子的小二站在蒸笼前,扯着嗓子吆喝:“包子!热乎的包子!刚出笼的肉包子!”几个孩子围过来,掏出铜板,买了一个包子,一人一口地分着吃。小二笑着看着他们,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。
那笑容,像极了朝花夕拾。
朝烟乔的心里一酸。
画面再转。
朝烟乔看见了鱼京。
皇宫深处,太后坐在御书房里,面前堆满了折子。烛火摇曳,照在她苍老的脸上,把那些皱纹照得格外深刻。她拿起一本折子,看了一会儿,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她用手帕捂住嘴,咳了好一阵,等拿开手帕时,上面已经沾满了血迹。
她的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,整个人瘦得脱了形。
可她还在看折子,还在批阅。
旁边跪着的宫女低着头,大气不敢喘。烛火跳动,映出太后孤寂的背影。
太后批完一本,又拿起一本。她的手在抖,但她没有停。
画面最后一转。
朝烟乔看见了一片陌生的地方。
那里很热,到处都是绿色的植物。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,藤蔓缠绕,奇花异草遍地。一条河流蜿蜒而过,河水浑浊,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生机。远处的山峦笼罩在雾气中,若隐若现。
一个男人盘腿坐在河边,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。他穿着古怪的衣服,赤着脚,头发披散着,脸上涂着奇怪的纹路。他的皮肤黝黑,身材精瘦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野性的力量。
他忽然睁开眼。
那目光,穿透了画面,直直地望向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