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很硬，冻土更难挖。几个人挖了整整一个时辰，才挖出一个足够深的坑。
文书把休一白抱起来，轻轻放进坑里。她的身体已经僵硬了，保持着蜷缩的姿势。文书跪在坑边，看着她的脸，看了很久。
“休一白，”他说，“你等着。等我们找到那个湖的秘密，等我们报了仇，就回来接你。”
他用手捧起雪，洒在她身上。
棋子也捧起雪，洒在休一白身上。
一捧一捧，雪很快覆盖了休一白的身体。最后，那座小小的雪堆在废墟中隆起，没有墓碑，只有一块石头压在顶端。
棋子跪在雪堆前，轻声说：“休一白，谢谢你保护我。你是我最好的姐妹。”
她的眼泪又流下来，滴在雪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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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浈站起来，走到另一处废墟前。
那里靠着一具尸体，是个男人，身形魁梧，身上有十几道伤口。他的眼睛闭着，嘴角还挂着一丝笑。他的手边有一根铁棍，已经断了，棍上全是血迹。
青峰踏月。
淮浈没见过他，但听苏空说过。那个山东汉子，话多，爱偷东西，爱笑。他为了救轰轰大王和小十三，一个人挡住追兵，死在这里。
他低下头，默默鞠了一躬。
苏空走过来，站在他身边。“他就是青峰。”
淮浈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苏空看着那张憨厚的脸，心里难受得不行。她没见过他几次，但记得他和轰轰大王在一起时的样子，记得他那些憨憨的笑。他还教小十三偷东西，教他声东击西，教他做个好人。
“轰轰要是看见他这样……”苏空说不下去了。
淮浈说：“把他埋了吧。”
几个人又挖了一个坑，把青峰埋了。他靠在墙边的姿势已经变了，躺下去的时候，嘴角那丝笑还挂着。
文书站在旁边，忽然开口：“小十三不在。”
众人都看向他。
文书说：“小十三是在北狄兵营死的。他的尸体……应该还在那边。”
苏空低下头。
那个孩子，才八岁，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亲人。他用学来的“声东击西”偷了钥匙，救了文书和棋子，自己却被抓住杀了。他死的时候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钥匙。
众人沉默了。
夕阳沉下去，天色渐渐暗了。
淮浈深吸一口气，说：“走吧。我们去湖边看看。天黑了会更冷。”
众人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，看了一眼那两个小小的雪堆，转身往湖边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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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就在部落后面，走了没多久就到了。
那片湖静静地躺在山谷里，湖水清澈见底，升腾着袅袅白雾。在夕阳最后一点余晖的映照下，湖面上泛着金色的光，美得不像是真的。可那种美，却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诡异——四周冰天雪地，这湖却不结冰，还冒着热气。
众人站在湖边，看着这不可思议的景象。
“这就是影落湖。”文书说，“部落世代守护的地方。我小时候，祭司奶奶就告诉我，这个湖有秘密，但不能说，不能问，只能守着。”
朝烟乔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湖水。温热的，像温泉一样，完全不像外面那刺骨的寒冷。她想起母亲说的话，想起那个湖底的漩涡，想起那些世代相传的秘密。
“我们怎么下去？”她问。
文书摇头。“普通人下不去。湖底有漩涡，有热气，下去就是死。只有祭祀和串子的血混在一起，才能潜下去。”
棋子站在她身边，看着湖水。
她能感觉到那股召唤，从湖底深处传来，很轻，很弱，但确实存在。那是湖在呼唤她，在呼唤历代祭祀的血脉。
“我能感觉到它。”棋子轻声说，“它……在叫我。”
朝烟乔看着她。“那我们得想办法下去。”
文书说：“先回屋里。入口不在湖边，在首领的屋子里。”
他转身，往部落深处走去。众人跟着他，来到最大的一间木屋前——那是首领文书的住所，虽然烧得只剩下框架，但主体还在，几面石墙还立着。
文书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里面一片狼藉，桌椅烧毁，墙上挂着的兽皮也烧得残缺不全，只剩下几块焦黑的碎片。地上到处是炭灰和积雪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文书走到最里面的一面石墙前，墙上刻着一幅壁画——一群人围在湖边，向湖中献祭。壁画已经模糊不清，但依然能看出那些虔诚的姿态，那些仰望的神情。
“入口就在这里。”文书说。
他正要伸手去摸壁画上的机关，忽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“别动。”
所有人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