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冷点燃随身带的火折子，顺着石阶往下走。

    石阶很陡，盘旋向下，一眼望不到头。两边的石壁上刻满了奇怪的符号和图画，有的是人形，有的是野兽，有的是抽象的图案。舒克冷冷边走边看，他知道这些都是部落古老的记录，讲述着他们的起源和信仰。

    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，石阶终于到了尽头。眼前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面前。穹顶高达数十丈，粗大的石柱支撑着整个空间，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狰狞的傩戏面具。那些面具有的怒目圆睁，有的龇牙咧嘴，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。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，被打磨得光滑如镜。

    正前方，是一扇巨大的石门。石门紧闭，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，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。石门的正中央，有一个圆形的凹槽，形状和舒克冷冷手中的玉佩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舒克冷冷走上前，将玉佩嵌入凹槽。

    玉佩刚一接触到石门，就发出微微的光芒。那光芒沿着石门上的纹路蔓延开来，像是一张网。片刻后，石门轰隆隆地缓缓打开。

    舒克冷冷迅速取出玉佩。石门在他身后又慢慢合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
    门后，是一个更加宏伟的空间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巨大的祭祀殿堂，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顶。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傩戏面具，有木雕的，有铜铸的，有镶金的，有的像人，有的像兽，有的像传说中的鬼神。墙壁上还挂着各种法器，铜铃、鼓、幡旗，密密麻麻，层层叠叠。

    殿堂的正中央，有一个高台。高台上立着一根独立的石柱，石柱大约一人高，顶端有一个石碗，碗口向上。石柱周围的地面上，刻着一个复杂的阵图，线条交错，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。

    舒克冷冷慢慢走向石柱。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他走到石柱前，仔细观察。石柱表面光滑，但有一处微微凹陷。他伸手一摸，果然是一个凹槽，形状和玉佩吻合。

    他将玉佩轻轻放进凹槽。

    “咔哒。”

    一声轻响，石柱内部似乎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了。

    舒克冷冷抬起头。穹顶的正中央，有一个细小的孔洞。那孔洞深不见底，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。

    一滴水珠正在孔洞处凝聚。它越变越大，在火光下泛着晶莹的光。它慢慢拉长，变成水滴的形状，悬在孔洞下方，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可它没有落下。

    它就这么悬在那里，像一颗凝固的泪珠，静静地等待着什么。

    舒克冷冷看着那滴水，目光平静。他知道，机关正常，那一滴百年精华还在。他不需要取用它，只需要确认它还在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，轻轻抚过石柱上的纹路，然后从凹槽中取出玉佩。

    随着玉佩离开，那滴水缓缓缩回孔洞，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穹顶恢复了黑暗。

    走出石门，走下石阶，回到废墟。

    外面的月光清冷，照在废墟上，照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他站在残垣断壁间，望着北方。

    那个方向，是北狄大营。那些人屠了部落，杀了青峰，杀了休一白，杀了小十三，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。他不知道那个被他遗弃的女儿是否还活着，但他知道，他要守护的，是剩下的这些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往山上走去。

    身后，废墟在月光下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