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动。
直到翔子忽然开口。
“小乔?”
朝烟乔没有动。
翔子又叫了一声:“小乔?”
她终于抬起头。
那张脸上没有泪,也没有表情,只是惨白得吓人。
翔子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朝烟乔站起来,往外走。
“我去看看棋子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苏空想叫住她,被淮浈按住了手。
“让她去。”
朝烟乔掀开帐帘,走了出去。
夜风吹在脸上,冷得像刀割。
她站在帐外,深吸一口气。
玖月玄死了。
她当时就站在那里,听着,一声没吭。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的父亲,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恨他,还是应该原谅他。
现在他死了。
死在那个雪山里。
为了救别人。
她闭上眼睛。
风很大,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。
她站了很久,久到手脚都冻得发僵。
-
帐帘掀开,一股药味扑面而来。
棋子还昏迷着,脸色依旧惨白,呼吸微弱但平稳。军医在旁边守着,看见朝烟乔进来,点了点头。
“她今晚应该不会醒。”军医说,“但命保住了。”
朝烟乔走到床边,在椅子上坐下。
她看着棋子的脸。
那张脸很陌生,却又莫名熟悉。
她知道这是那个和她命运绑在一起的人。
她们没见过面,却彼此感应。
她伸出手,轻轻握住棋子的手。
那只手冰凉,凉得像雪。
可当她的手指触碰上去的时候,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意从掌心传来。
很轻,很淡,但确实存在。
朝烟乔的眼泪忽然流下来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。
为玖月玄?为棋子?为自己?还是为那些死去的、她从未见过的人?
也许都有。
也许什么都没有。
她只是握着棋子的手,无声地流泪。
军医悄悄退了出去。
帐中只剩下她们两个人。
烛火摇曳,映在墙上,忽明忽暗。
朝烟乔就这么坐着,坐了很久。
她想起母亲渔。想起母亲临死前说的话。想起母亲把“串”传给她的那一刻。
母亲有没有想过这个人?
那个关了母亲三十年的人。
那个最后死在雪山里的人。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他死了。
死在那个雪山里。
为了救别人。
-
苏空掀开帐帘走进来,在她身边坐下。
两人就这么坐着,陪着一个昏迷的人。
过了很久,苏空开口。
“你没事吧?”
朝烟乔没有说话。
苏空也没有再问。
她只是伸出手,揽住她的肩膀。
朝烟乔靠在她肩上,没有说话。
烛火继续摇曳。
-
朝烟乔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棋子还活着。我能感觉到她。”
苏空转头看她。
朝烟乔说:“那种感觉很奇怪。像有一根线,连着我和她。她活着,我就知道。”
苏空问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朝烟乔望着北方。
“我想再去一次。等棋子醒了,和她一起去湖边。”
苏空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,那个湖有秘密。那个秘密,也许能改变一切。
两人就这么坐着,坐了很久。
月亮升起来了,照在雪地上,一片银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