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空的手猛地握紧。
“丁香投毒,阿横去换解药,被杀了。”
苏空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朝烟乔的眼眶也红了。
淮浈继续说:“朝花也死了。夜袭那晚,时芙依带人偷袭城里,朝花回去救人,没回来。”
苏空抬起头,眼泪流下来。
“那个傻子……”
她想起朝花夕拾,想起他扛着巨斧傻笑的样子,想起他问“新来的,会打麻将吗”。他也死了。
三人沉默了很久。
帐外传来脚步声,翔子掀开帘子进来。
“陛下,那位文书想见您和公主。”
淮浈站起来。“走。”
文书躺在营帐里,脸色苍白。他看见淮浈和苏空进来,挣扎着想坐起来,被淮浈按住。
“躺着说。”
文书点点头。
轰轰大王也从隔壁过来,坐在文书旁边。她的眼睛红肿,但已经止住了泪。
淮浈看着她。
“能告诉我,部落里发生了什么吗?”
轰轰大王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。
她的声音沙哑,说得很慢。
“那天晚上,北狄人来了。擎剑潇天带的人,三百多号。他们冲进来,见人就杀。”
她的手攥紧了被子。
“休一白……休一白护着棋子,被他们砍了。我亲眼看见的。她倒在棋子床边,血流了一地。”
苏空的手握紧了。
她没见过休一白,但她知道那是部落里的人,是棋子的朋友。
轰轰大王继续说:“青峰让我带小十三躲起来。他自己……他自己挡住那些人。后来我去找他,他靠在墙上,浑身是血……已经没了。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文书接过话。
“我们三个——我、棋子、玖叔,被他们抓了,关在兵营里。小十三……小十三用青峰教的声东击西,偷了钥匙,扔给轰轰,自己却被抓住了。”
他的声音发抖。
“那些北狄人……把他杀了。”
营帐里一片死寂。
淮浈闭上眼睛。
那个孩子,才八岁。
轰轰大王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:
“我用钥匙救了文书和棋子。可棋子伤太重,一直昏迷。我们往外跑的时候,玖叔……玖叔把门堵住,让我们先跑。追兵来了,他给那些人指了错的方向……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们跑出去很远,回头……已经看不见他了。”
淮浈的手握紧了。
他想起那个老人。那个曾经权倾朝野的摄政王,那个把弯刀留给他的人,那个在荒原上对他说“别走臣的老路”的人。
他死在那个雪山里。
为了让别人活下去。
苏空走过去,在轰轰大王身边蹲下。
“你们活下来了。他们不会白死。”
轰轰大王看着她,”嗯.....“。
轰轰大王说完最后一句话,营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-
淮浈坐在主位上,双手交叠在膝上,一动不动。他的脸藏在烛火的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,但那双眼睛,暗得像是无底深渊。
苏空站在他身侧,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攥得发白。她的眼眶红着,却咬着牙,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翔子坐在角落里,低着头,不知在想什么。胖七挨着他,难得没有吃东西,只是呆呆地看着地面。
朝烟乔坐在最靠边的位置,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从轰轰大王开始讲述的那一刻起,她就没有抬过头。
当轰轰大王说到“玖叔堵住门”的时候,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当轰轰大王说到“玖叔没出来”的时候,她的肩膀颤了颤。
但她始终没有抬头,没有出声。
胖七偷偷看了她一眼,想说什么,被翔子按住了手。
轰轰大王讲完了,文书在旁边补充了几句,声音沙哑,断断续续。
朝烟乔一直听着。
她听见玖月玄是怎么让轰轰他们先跑的,听见他是怎么把门堵住的,听见他是怎么给追兵指错方向的。
她听见他是怎么死的。
死在那个雪山里。
死在那些北狄人手里。
为了救别人。
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角,攥得指节发白。
可她还是没有抬头。
没有哭,没有喊,什么都没有。
淮浈开口说了几句话,苏空说了几句,翔子和胖七也说了几句。她都听见了,又好像没听见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低着头,一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