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起她的衣角,猎猎作响。她一动不动,像一尊精美的石像。火光映在她脸上,把那张温柔无害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。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“夫人。”身后一个黑衣人低声道,“大军已经乱了,丁香将军正在突围。我们是不是该去接应?”
时芙依没有回头。“接应?接应她做什么?”
黑衣人愣了愣。
时芙依轻声说:“她败了。败了的人,不值得接应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身后的十几个黑衣人。这些人都是她这些年暗中培养的死士,连丁香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。他们穿着夜行衣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眼睛。每个人都精瘦干练,眼神冷漠。
“边关城现在空虚。”时芙依说,“他们的精锐都出来偷袭了,城里只剩老弱残兵。你们说,我们该不该去玩玩?”
黑衣人们对视一眼,齐声低应:“听夫人吩咐。”
时芙依笑了。那笑容依然温柔,可眼底的冷意,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我们从西边绕过去。那边有个狗洞,我早就看好了。”
她转身,带着十几个黑影,消失在夜色里。
边关城内,此时一片安静。
大多数百姓已经睡了,只有几个更夫还在街上巡逻。他们打着哈欠,敲着梆子,漫不经心地走着。远处的喊杀声隐隐传来,但他们并不担心。将军们打仗,他们守着城,各司其职。
没有人注意到,西边的城墙脚下,几个黑影正从一个狭小的狗洞里钻进来。
时芙依第一个钻进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她站起身,打量着眼前这条漆黑的巷子。
“夫人,我们去哪儿?”一个黑衣人问。
时芙依想了想。“放火。杀人。越乱越好。”
黑衣人们点头,四散开来。
时芙依一个人往巷子深处走去。她不急,一步一步,像是在散步。她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丁香,你打你的仗,我玩我的游戏。
第一条街。
一个黑衣人翻进一户人家的院子,把一桶油泼在柴垛上,扔了一个火折子。火苗瞬间蹿起来,照亮了半边天。
屋里传来惊呼声:“着火了!着火了!”
黑衣人冷冷一笑,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第二条街。
另一个黑衣人踢开一扇门,冲进屋里。一对老夫妻刚从床上爬起来,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一刀砍倒。
血溅在墙上,溅在被褥上,溅在供奉祖宗牌位的香案上。
黑衣人转身就走,没有多看他们一眼。
第三条街。
一个黑衣人追上正在巡逻的更夫,从背后一刀捅进他的后心。更夫惨叫一声,倒在地上,手里的梆子滚出老远。
黑衣人踢了踢尸体,往下一个目标走去。
火光照亮了夜空,哭声四起。
边关城里,乱了。
时芙依站在街角,看着眼前这一切。
火,血,哭喊,奔跑。她很满意。
“夫人。”一个黑衣人跑过来,“东边已经烧起来了,西边也烧了几家。百姓们都在往北边跑。”
时芙依点头。“继续。”
黑衣人正要走,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时芙依也听见了。她转头望去,看见一个巨大的身影正朝这边冲来。
那人扛着一把巨斧,浑身是血,像一头愤怒的野兽。
时芙依的眼睛亮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轻声说。
朝花夕拾从城外冲进来的时候,就看见城里好几处火光。
他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不好!”
他顾不上多想,扛起巨斧就往城里跑。腿像装了轮子一样,跑得飞快。路上碰到几个往城外跑的百姓,他抓住一个问:“怎么回事?”
那百姓吓得浑身发抖。“北狄人……北狄人进城了!杀了好多人!”
朝花夕拾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“狗娘养的!”
他松开那人,往火光最亮的地方冲去。
跑过两条街,他看见几个黑衣人正在放火。他大吼一声,冲上去就是一斧。一个黑衣人躲闪不及,被一斧劈成两半。
其他几个黑衣人看见他,转身就跑。
朝花夕拾追上去,又砍倒两个。
“还有谁?!”他大吼,“出来!”
他听见远处传来哭喊声,又听见了刀剑碰撞的声音。他扛起斧头,往那边冲去。
跑过两条街,他看见几个黑衣人正围着一户人家。那户人家的门被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