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钥匙!他把钥匙偷走了!”另一个守卫喊。
那个抓住他的守卫低头看他,看见他手里那把钥匙,狞笑一声。“小崽子,活腻了?”
他一拳打在小十三脸上。小十三眼前一黑,整个人晕乎乎的。
可他攥着钥匙的手,还是没松开。
轰轰大王躲在树后,看着这一幕,眼泪夺眶而出。
她想冲出去,可她不能。她冲出去,小十三就白死了。她得拿到钥匙,得去救文书他们。
可那钥匙在小十三手里。
她急得浑身发抖。
小十三被打了好几拳,嘴角流出血来。可他还是死死攥着那把钥匙。
那个守卫不耐烦了,掰他的手。小十三的手指被一根一根掰开,可他拼命挣扎,又咬又踢。
“小杂种!”守卫怒了,一拳把他打翻在地。
小十三趴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他抬起头,看见轰轰姨躲藏的方向。他看见那棵大树后面,有一个黑影在颤抖。
他知道那是轰轰姨。
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把钥匙朝那个方向扔去。
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落在轰轰大王脚边。
轰轰大王愣住了。
小十三看着钥匙落地,嘴角扯出一个笑。
青峰叔,俺做到了。
他想起青峰踏月教他的那些话。想起他笑着拍他的脑袋,说“你小子有悟性”。
俺真的有悟性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他救了文书哥和棋子姐。
那个守卫看见钥匙飞出去的方向,怒吼一声。“还有同伙!”
几个人往那边追去。
可轰轰大王已经捡起钥匙,转身就跑。她跑得很快,很快消失在树林里。
守卫追了几步,没追上,骂骂咧咧地回来。
他们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小十三,眼里满是怒火。
“这小崽子,弄死他。”
一个守卫抽出刀。
小十三抬起头,看着那把刀。刀锋在晨光下闪着寒光,很亮,很冷。
他忽然想起青峰叔教他的声东击西。他想起自己往那边扔石头,守卫就扭头,他就能偷钥匙。
他想起青峰叔说的,“偷来的东西要分给穷人,偷坏人的东西是替天行道”。
他是替天行道吗?
他不知道。
可他知道,他救了人。
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风一吹就会散。
刀砍下来。
他闭上眼睛。
最后浮现在他脑海里的,是青峰叔那张憨厚的脸,是轰轰姨抱着他躲进地窖时的温暖,是休一白姐姐给他盛汤的样子,是棋子姐摸他脑袋时的手。
还有那个他从来没见过的爹娘。
他想,他们会不会在天上看着他?
会的吧。
因为他是个好孩子。
他的眼睛慢慢闭上。
-
雪地上,洇开一滩血,红得刺眼。
轰轰大王跑出很远,直到听不见身后的喊声,才停下来。
她靠在树上,大口喘气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,钥匙上还沾着血。
那是小十三的血。
她的眼泪又流下来。
那孩子,才八岁。他学会了青峰教的偷术,用他的命,换来了这把钥匙。
她抱着钥匙,蹲下来,无声地哭。
她想起小十三第一次见他们的样子。他怯生生地站在门口,眼睛滴溜溜地转。他叫她“姨”,叫青峰“叔”。他听青峰讲偷东西的故事,听得入了神。他学声东击西,学得飞快,青峰夸他“有悟性”。
那孩子,那么乖,那么懂事,那么想让人陪他玩。
可现在,他躺在雪地里,再也起不来了。
轰轰大王哭够了,擦干眼泪,站起来。
她不能辜负小十三。
她得去救文书他们。
她把钥匙攥紧,往营地那边摸去。
天亮了。
阳光照在雪地上,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