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夜袭,潜入,屠戮 (上)


    走了不知道多久,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。

    所有人瞬间僵住,连呼吸都停了。

    雪崩?

    那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淮浈的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。他看见春坞也停了下来,侧耳倾听。

    那声音像万马奔腾,又像山崩地裂,整个雪山仿佛都在颤抖。有人已经开始发抖,有人闭上了眼睛。脚下的冰面似乎也在震动,细碎的冰屑簌簌往下掉。

    然后,那声音渐渐远去,消失在山谷深处。

    春坞松了口气。“是风。这边山势特殊,风刮过会发出这种声音。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。”

    淮浈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。他咽了口唾沫,继续跟着往前走。

    又走了半个时辰,路开始变得陡峭起来。春坞的速度放慢了,每一步都要试探很久。冰面越来越滑,有的地方甚至要贴着岩壁慢慢蹭过去。

    一个士兵脚下一滑,惊呼一声,整个人往下坠去。旁边的人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他的手臂,把他拉了回来。那士兵趴在冰面上,大口喘气,浑身发抖。他的眼睛瞪得老大,里面全是恐惧。

    春坞回头看了一眼,没有说话。那士兵咬着牙爬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他甚至没有说一句谢谢,只是低着头,一步一步,踩在别人的脚印里。

    没有人抱怨,没有人说要回去。

    淮浈看着他们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这些人,都是普通人。他们怕死,他们也怕。可他们还是往前走,因为身后有他们想保护的人。

    这就是边关的将士。

    阿横也是这样的人。

    淮浈握紧刀柄,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又走了半个时辰,路终于开始变得平缓起来。前面透出一丝光亮,那是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的光芒。

    出口就在前面。

    春坞加快了脚步,第一个走出山道。她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,望着前方,久久没有动。

    淮浈走到她身边,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

    眼前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他们已经翻过了雪山,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谷地。谷地中央,密密麻麻扎着几十个帐篷,那是北狄的粮草大营。大营四周点着火把,照得通亮。粮垛堆得像小山一样高,在火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。

    春坞指着那边,声音压得极低。“到了。”

    淮浈望着那片火光,握紧了腰间的刀。他能看见粮草大营里有许多帐篷,有堆成山的粮垛,有巡逻的士兵在来回走动。守卫确实比主营少,但也有至少两三百人。那些巡逻兵穿着厚厚的皮袄,扛着长矛,在帐篷之间穿行。

    “现在动手?”他问。

    春坞摇头。“等。”

    “等什么?”

    春坞指着远处的主营方向。“等那边换防。半个时辰后,他们会有一次换防,那时候守卫最少。”

    淮浈点头。

    春坞回头看向身后的将士们,压低声音:“现在,我们等。”

    一千人无声地散开,潜伏在粮草大营外的雪地里。他们趴在雪中,一动不动,用白布盖住身体。从远处看,就是一片普通的雪地。如果有人从大营里往外看,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
    淮浈趴在春坞身边,雪很冷,冷得刺骨,可他不敢动,不敢出声。他盯着那座大营,盯着那些巡逻的士兵,心里一遍遍过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。

    风从雪原上刮过,卷起雪粒打在脸上,生疼。他把脸埋在臂弯里,尽量不让呼出的白气太过显眼。他想起阿横,想起他最后看自己的那一眼。他想起阿横临死前的那个笑容——那是解脱的笑。

    陛下,好好活着。

    淮浈闭上眼,在心里说:阿横,你放心。朕一定活着回去。朕还要替你报仇。

    时间过得很慢。每一刻都像一年那么长。

    趴在他旁边的士兵们,没有一个人动。他们都和他一样,盯着那座大营,等着那一刻的到来。有人冻得嘴唇发紫,有人手指已经失去知觉,可他们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远处传来狼嚎,一声接一声,在雪原上回荡。那声音凄厉而悠长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    淮浈的手指已经冻得发僵,他轻轻活动了一下,继续盯着那座大营。

    终于,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    换防的巡逻队从主营方向走来,和原来的守卫交班。那些刚换下来的士兵打着哈欠,往帐篷里走去。他们边走边揉眼睛,有人还在抱怨着什么。

    大营门口的守卫,只剩下了四个人。

    春坞的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“准备。”她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一千人无声地握紧刀剑,眼睛盯着那座大营。

    春坞抬起手,然后猛地落下。

    “杀——!”

    她第一个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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