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可以在这儿挖雪坑,藏兵。等北狄大军过来,突然杀出,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翔子问:“藏多少人?”
春坞说:“三千。分三处,一处在左,一处在右,一处在后。等北狄大军进入包围圈,三路齐出,把他们截成三段。”
淮浈眼睛亮了。
春坞继续说:“正面再派五千人佯攻,吸引他们主力。绕后的两千人趁乱烧他们粮草。粮草一烧,他们不退也得退。”
翔子想了想。
“这计策不错。可有一个问题。”
春坞看着他。
翔子说:“北狄骑兵多,咱们步兵多。雪原上骑兵冲起来,步兵拦不住。”
春坞点头。
“对。所以咱们得让他们骑不起来。”
她指着地图上的雪原。
“这个地方,表面看着平坦,其实下面有几条暗沟。我守了五年,早就摸清楚了。只要把表面那层雪挖掉,露出下面的暗沟,骑兵就过不去。”
淮浈问:“挖雪需要时间,丁香不会等咱们。”
春坞说:“不用现在挖。等他们进攻的时候,咱们派人先一步去把雪挖开。他们追过来的时候,自然就掉进去了。”
翔子竖起大拇指。
“春坞,你是个天才。”
春坞摇头。
“不是天才。是守了五年,被逼出来的。”
她看向淮浈。
“陛下,这计策可行吗?”
淮浈想了想,点头。
“可行。可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春坞看着他。
淮浈说:“阿横死了,将士们的士气……”
春坞沉默了片刻。
“士气的事,我来办。”
她站起身,往外走。
淮浈问:“去哪儿?”
春坞说:“去告诉将士们,阿横死了,可咱们还在。阿横用命换了咱们活,咱们就得替他守好这座城。”
她掀开帐帘,走了出去。
翔子看着她的背影,轻声说:
“这个女人,比男人还硬。”
淮浈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幅地图,看着上面那些标注。
阿横,你看见了吗?
你守的这座城,还有人替你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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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乙进城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他穿着一身破旧的皮袄,脸上涂了些泥,看起来像个逃难的百姓。守城的士兵盘问了几句,他说是城外村子的人,村子被北狄烧了,逃出来的。士兵看了看他,放行了。
周乙低着头,沿着街道往里走。
边关城比他想象的要破旧,要荒凉。街道两旁的房屋上还留着刀痕箭孔,那是之前攻城时留下的。街上没什么人,偶尔有几个百姓走过,都低着头,匆匆忙忙。
他走了没多久,看见一家客栈。
门匾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——“鸡蛋客栈”。
周乙嘴角抽了抽。
这名字,还真是……特别。
他推门进去。
店里很干净,几张桌子擦得锃亮,墙上挂着几幅画——画的都是鸡蛋。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男人,三十七八岁模样,瘦高个子,脸上带着和气生财的笑。
柳璇月。
他看见周乙,眼睛一亮,连忙迎上来。
“客官,住店吗?咱们这儿的招牌菜是炒鸡蛋,煮鸡蛋,蒸鸡蛋,炸鸡蛋——”
周乙摆摆手。
“不住店。找人。”
柳璇月的笑容顿了顿。
“找谁?”
周乙凑近他,压低声音:
“北边来的。”
柳璇月的眼睛微微眯了眯。
他打量了周乙几眼,然后笑了。
“客官,这边请。”
他把周乙带到后院一间小屋里,关上门。
“东西带来了?”
周乙点头。
柳璇月从墙上取下一把短刀,递给他。
“削铁如泥。用完了不用还。”
周乙接过,拔出刀看了看。刀锋寒光闪闪,确实是把好刀。
他满意地点点头,收进怀里。
柳璇月说:“皇帝住在军营里,东边第三排最中间那间帐。他身边有个护国公,武功很高,还有几个杂七杂八的人。你要小心。”
周乙笑了。
“放心,干这行,我比你熟。”
柳璇月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。
“你真的要去?”
周乙说:“收了钱,当然要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