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关城的百姓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三天前,他们还在像往常一样生活。男人出城打柴,女人在家做饭,孩子在街上追逐打闹。边关苦寒,日子艰难,但他们习惯了。只要不打仗,能活着,就是好的。
第三天夜里,老张家的孩子开始发烧。
老张是城里的木匠,打了二十年家具,为人老实本分。他的小儿子才六岁,白白胖胖的,见人就笑。那天夜里,孩子忽然烧起来,烧得浑身发烫,嘴里说着胡话。
老张媳妇急得直哭,大半夜跑去敲军医的门。
军医来了,看了半天,看不出是什么病。
“可能是着凉了,先退烧。”
他留下几副药,走了。
孩子吃了药,烧没退。
第二天一早,他死了。
死的时候七窍流血,眼睛睁得大大的,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老张媳妇当场疯了。
她抱着孩子的尸体,在街上边走边喊:“我的娃!我的娃!”
没有人敢拦她。
那天中午,又死了三个孩子。
傍晚的时候,死了七个老人。
城里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。
有人说是瘟疫,有人说是老天爷降罪,有人说是边关的风水不好。人心惶惶,家家闭户,街上除了哭声,什么都没有。
第二天清晨,城门口的哨兵发现了一支箭。
箭插在城楼的木柱上,箭尾绑着一张纸条。
哨兵把纸条取下来,上面只有几个字——
“水里有毒。丁香赠。”
哨兵愣住了,然后疯了一样往军营跑。
与此同时,城里的各个角落都发现了同样的箭。有的插在门上,有的插在窗户上,有的插在街心的雪地里。丁香派人趁着夜色,射进来十几支箭,每一支上都绑着同样的纸条。
她要让所有人知道。
毒是她放的。
她要让边关城的人活在恐惧里,活在绝望里。
她要让皇帝亲眼看着他的百姓死去,却无能为力。
消息传开,城里彻底乱了。
那些还没中毒的人冲到水缸前,把里面的水全都倒掉。可已经晚了。喝过水的人,一个接一个倒下。
那些中毒的人先是发烧,然后呕吐,然后七窍流血,最后死掉。从发作到死亡,不到一天一夜。
尸体来不及埋,就堆在街边。
哭声从早到晚,从晚到早,没有停过。
老李家的儿媳妇怀了七个月的身孕,也中毒了。她死的时候,肚子里的孩子还在动。老李跪在她身边,一头撞死在墙上。
老王头一家七口,死了六个。最小的孙女才三岁,趴在她娘身上哭,不知道娘已经死了。邻居把她抱走的时候,她还回头喊“娘,娘”。
朝花夕拾扛着巨斧,在城里走了一圈。
他看见那些尸体,看见那些哭喊的人,看见那些还没死的人眼中绝望的光。
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。
他力气大,能打一百个敌人。可他打不了毒,救不了这些百姓。
他蹲在一个死了孩子的母亲面前,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那母亲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是那个打麻将的?”
朝花夕拾点点头。
母亲说:“你能替我报仇吗?”
朝花夕拾愣住了。
母亲指着北边。
“北狄人放的毒。你替我杀了他们。”
朝花夕拾握紧巨斧。
“俺……俺一定。”
母亲笑了。
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我娃才四岁……”
她低下头,抱着孩子的尸体,再也不说话了。
朝花夕拾站起身,往军营走去。
他的眼睛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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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下午,春坞倒下了。
她从第一天开始就在城里救人,一家一家地跑,一个一个地抬。她亲手抬了三十七具尸体,有老人,有孩子,有她认识的士兵家属。她自己都记不清喝了多少水,只知道嗓子干得冒烟,看见水缸就灌几口。
第三天的黄昏,她正在给一个孩子喂药,忽然觉得头晕。
手里的碗掉在地上,摔成碎片。
旁边的士兵吓了一跳。
“将军?”
春坞摆摆手,想说没事,可话还没出口,人就往后倒去。
她被抬回营帐的时候,已经烧得神志不清,嘴里还在念叨着“水……别喝……有毒……”
军医来看过,把了脉,脸色很难看。
“和那些人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