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擎剑潇天坐在营帐里,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酒,两个杯子。他拿起酒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,一饮而尽。
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个叫朝花夕拾的猛汉,力气大得惊人。那一斧劈下来,要不是他躲得快,整条胳膊就没了。
还有那个逐风阿横,剑法又快又狠,三年前交过手,没想到现在更厉害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帐帘掀开,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时芙依。
她穿着家常的衣服,头发松松地挽着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几碟小菜。她走到桌边,把托盘放下,在擎剑潇天对面坐下。
“受伤了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很柔,像春风拂过耳边。
擎剑潇天睁开眼,看着她。
“小伤。不碍事。”
时芙依伸手,轻轻按在他肩膀的伤口上。
擎剑潇天疼得眉头一皱,但没有躲开。
时芙依的手指很凉,隔着纱布,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。
“那个叫朝花夕拾的,力气很大?”
擎剑潇天点点头。
“大得吓人。跟他硬碰硬,我讨不到好处。”
时芙依收回手,给他夹了一筷子菜。
“以后别跟他硬碰。你的刀法比他快,比他灵活。游走打,他拿你没办法。”
擎剑潇天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时芙依笑了。
“我猜的。”
她笑得很好看,温柔无害,像这世上最单纯的女人。
擎剑潇天没有说话。
他有时候觉得,自己这个妻子,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可每次这么想,她就会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着他,让他觉得自己想多了。
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将军!急报!”
擎剑潇天放下酒杯。
“进来。”
一个士兵掀开帐帘,单膝跪地。
“将军,我们在雪山脚下发现了那个老头的踪迹!他被一群人带走了,往雪山深处去了!我们跟着脚印,找到了入口!”
擎剑潇天猛地站起来。
“入口?”
士兵点头。
“是!那个地方很隐蔽,要不是跟着他们的脚印,根本发现不了!”
擎剑潇天看向时芙依。
时芙依笑着点点头。
“去吧。小心点。”
擎剑潇天转身,大步往外走。
“传令下去,点三百精锐,立刻出发!”
帐外传来一阵喧哗,马蹄声,脚步声,兵器碰撞声。
时芙依坐在原地,慢慢给自己倒了一杯酒。
她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
嘴角的笑意,更深了。
擎剑潇天翻身上马,带着三百精锐,往雪山方向奔去。
身后,北狄大营的灯火越来越远。
前方,是一片茫茫的白。
影落生花,就在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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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关城
焉歆瑶站在边关城的营帐外,深吸一口气。
他一路狂奔,换了两匹马,三天三夜没合眼,终于到了这里。
皇帝就在里面。
那个他效忠了十年的人。
那个他放走了紫夜雨涵后,再也没见过的人。
他不知道进去之后会面对什么。
但他是护国公。
他必须进去。
他掀开帐帘,走了进去。
淮浈坐在案前,面前摆着那柄弯刀。他抬起头,看见焉歆瑶,目光微微一动。
两人对视着,谁也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焉歆瑶单膝跪地,抱拳行礼。
“陛下,臣来迟了。”
淮浈看着他。
“起来吧。”
焉歆瑶没有起来。
“陛下,臣有罪。”
淮浈没有说话。
焉歆瑶说:“那夜臣放走了紫夜雨涵。他是臣的哥哥。臣没办法看着他死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沙哑:
“臣知道,臣让陛下失望了。”
淮浈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焉歆瑶面前,弯腰扶起他。
“朕知道。”
焉歆瑶愣住了。
淮浈说:“朕知道他是你哥。朕也知道,你放他走,不是因为背叛朕。”
焉歆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