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那天在太和殿，我的剑差点刺穿你。”

    焉歆瑶的心像被刀绞一样疼。

    “哥……”

    紫夜雨涵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我救你出来，是因为你是我弟弟。可我不能再跟你走。我欠太后二十三年，这条命是她的。我杀过的人，那些血，我洗不干净。”

    焉歆瑶盯着他，目光如刀。

    “那你要怎样？继续回去替她杀人？继续当她的刀？”

    紫夜雨涵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焉歆瑶忽然问：“你恨她吗？”

    紫夜雨涵想了想，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恨。她虽然利用我，可她也真的给了我一条活路。没有她，我早就饿死在那个镇上了。”

    焉歆瑶沉默了。

    紫夜雨涵走到床边，把那两块玉佩拿起来，一块还给焉歆瑶，一块收进自己怀里。

    “你往西走。去找你那个皇帝。”

    焉歆瑶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呢？”

    紫夜雨涵说：“我回太后身边。”

    焉歆瑶急了。

    “你回去怎么交代？”

    紫夜雨涵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

    “我会说，我来的时候，你已经被人救走了。我不知道是谁。”

    焉歆瑶盯着他。

    “她会信吗？”

    紫夜雨涵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，太后不会信。

    可他没有别的办法。

    焉歆瑶挣扎着站起来，抓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哥，跟我走。”

    紫夜雨涵看着他，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。

    他抬手，轻轻拂开焉歆瑶的手。

    “我是太后的人。”他说，“你是皇帝的人。咱们从一开始，就是两条路。”

    焉歆瑶的眼泪流下来。

    “可你是我哥……”

    紫夜雨涵看着他，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
    那波动很轻，很淡，像风吹过水面的一丝涟漪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放你走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，往外走去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他忽然停下脚步，头也不回道：

    “好好活着。替咱娘好好活着。”

    他推门而出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
    焉歆瑶站在原地，望着那扇关上的门，泪流满面。

    月光洒在他身上，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孤独而漫长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玉佩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把它贴在胸口，感受着它的温度。

    娘，哥。

    他有两个亲人了。

    可他们，一个在地下，一个在对面。

    窗外，夜风吹过，卷起几片落叶。

    远处，有马蹄声响起，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那是紫夜雨涵离开的方向。

    焉歆瑶站在窗前，望着那个方向，久久不动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从此以后，他们兄弟二人，一个在明，一个在暗，一个要护皇帝，一个要保太后。

    他们站在不同的阵营，走不同的路。

    可至少，今夜，他放了他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焉歆瑶深吸一口气，擦干眼泪，转身收拾东西。

    他要往西走。

    去找他的皇帝。

    去完成他的使命。

    至于那个穿着紫衣的哥哥——

    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。

    总有一天，他们会再见的。

    到那时，不知是敌是友。

    可他知道，无论是什么，他都不会恨他。

    因为那是他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