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年没见,刚见一面,就永别了。
“淮浈……”她一字一句道,“是你的人杀了她。是你的人。”
她不知道,渔是自己求死的。
她只知道,渔死了,因为她的要求。
这笔账,她要算在淮浈头上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她冷冷道,“从今日起,皇后寝宫与御书房,势不两立。”
夏鱼卷抬头看她:“娘娘……”
花花转过身,背对着她们。
“出去。”
两人退下。
寝宫只剩花花一人。
她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喃喃道:
“渔,你等着。等我夺了权,杀了那个狗皇帝,就去陪你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可那恨意,浓得化不开。
-
御书房。
淮浈正在批折子,忽然停下笔。
陆宴嘉从暗处现身:“陛下?”
淮浈沉默片刻,轻声道:
“城东那边,出事了。”
陆宴嘉垂眸:“臣这就去查。”
淮浈摇摇头:“不用查了。朕知道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的夜色。
“渔死了。”他说,“为了她女儿。”
陆宴嘉没有说话。
淮浈继续说:“皇后现在,一定恨死朕了。”
他笑了笑,那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。
“也好。恨朕的人,多一个不多,少一个不少。”
他转身走回案前,继续批折子。
“让朝烟乔来见朕。”
陆宴嘉领命而去。
淮浈低着头,笔下不停。
可他的手,微微有些抖。
城东小院。
朝烟乔跪在渔的遗体前,已经跪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她没有哭,只是看着渔的脸,一遍一遍地看着。
苏空在一旁站着,也不说话。
终于,朝烟乔开口,声音沙哑:
“我娘……为什么要这样?”
苏空沉默片刻,轻声道:
“因为她爱你。”
朝烟乔的眼泪又涌出来。
“可我宁愿她不爱我……宁愿她活着……”
苏空走到她身边,蹲下身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娘用命换给你的‘串’,不是让你在这儿哭的。”
朝烟乔抬起头,看着她。
苏空说:“她现在在你身上。你活着,她就活着。你替她听这世上的声音,她就还在这世上。”
朝烟乔怔怔地听着。
良久,她站起身。
她低头看着渔的脸,轻轻俯身,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。
“娘,你放心。”她说,“女儿一定好好活着。替您活。”
她转身,跟着苏空离去。
身后,渔躺在那里,嘴角还挂着那丝笑。
像是在说:
好孩子。
-
三天后,渔下葬。
来的人不多。朝烟乔,苏空,谢宛鹤,克洛洛。
还有一个人,远远地站在树后,没有过来。
花花。
她穿着一身素衣,戴着帷帽,遮住了脸。可朝烟乔知道那是她。
她看着那座新坟,看着坟前跪着的朝烟乔,看着那块写着“渔之墓”的木牌。
她想走过去。
可她不敢。
她怕朝烟乔认出她,怕朝烟乔问她——我娘是怎么死的?
她转身,悄然离去。
走出很远,她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望了一眼。
“渔,”她喃喃道,“对不起。”
然后她消失在暮色中。
坟前,朝烟乔跪了很久很久。
直到天黑了,她才站起身。
她走到克洛洛面前,看着她。
“你算到了?”她问。
克洛洛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朝烟乔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阻止?”
克洛洛迎着她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:
“因为她求我的。”
朝烟乔愣住了。
克洛洛说:“她来找我,说要用自己的命换你的觉醒。她问我,有没有办法。我说有,但你会死。她说,那正好。”
她顿了顿,轻声道:
“她说,她这辈子,欠你太多了。只有用命,才还得清。”
朝烟乔的眼泪又涌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