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微微发颤:“她会重复别人说话,对不对?那是我的能力,我叫它‘串’。她遗传了我的能力,虽然很弱,很弱……”
淮浈终于明白了一切。
朝烟乔。那个只会重复别人说话的女人。那个看似最无害、最不起眼的人。
她是渔的女儿。
是摄政王的女儿。
“前辈想见她?”淮浈问。
渔看着他,那双干枯的眼睛里,忽然涌出两行浑浊的泪。
“我想……看她一眼。”
淮浈沉默片刻,忽然站起身。
“来人。”
陆宴嘉从暗处现身。
“带渔前辈去温泉池。”
陆宴嘉愣了愣:“陛下,那是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淮浈打断他,“让她去。”
他回头看着渔,嘴角挂着浅浅的笑。
“前辈,那温泉是先帝留下的,有恢复生机之效。你且去泡一泡,等恢复了样子,再去找你的女儿。”
渔望着他,目光复杂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要帮我?”
淮浈笑了,那笑容温润如玉,一如往常。
“因为朕喜欢看人团圆。”
他转身离去,留下渔望着他的背影,久久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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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泉池中,水汽氤氲。
渔浸泡在温热的水里,感受着那股暖流一点点渗入干枯的肌肤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——皮肤在舒展,血肉在充盈,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三十年。
她的身体已经忘记了这种温暖。
她闭上眼睛,任由那股暖流包裹着自己。
她想起了很多事——年轻时的意气风发,闯荡江湖的快意恩仇,遇见那个人的怦然心动,还有被背叛时的绝望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睁开眼,看向水面。
水面上倒映着一张脸。
那是一张年轻的脸,肤白如玉,眉眼如画,美得惊心动魄。水波荡漾,那张脸也跟着晃动,像是在梦里。
渔愣愣地看着那张脸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。光滑,细腻,富有弹性。
三十年了。
她终于又看见自己本来的样子。
泪水滑落,滴入温泉中,激起一圈圈涟漪。那涟漪一圈一圈散开,把她的倒影搅得支离破碎。
她捧起水,洗了洗脸。
从今以后,她要为自己活。
也要为那个从未见过的女儿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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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观星居。
克洛洛正在院中观星,忽然心有所感,转头看向院门。
门被推开,一道身影走了进来。
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,一身素衣,肤白如玉,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韵味。她站在月光下,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人,美得不真实。
克洛洛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你终于出来了。”
渔看着她,眉头微皱:“你认识我?”
克洛洛摇头:“不认识。但我算到今晚有客,算到你会来。”
渔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我要找一个人。”
“朝烟乔。”克洛洛替她说了出来,语气笃定,“她在摄政王府。”
渔眸光微动:“你什么都知道?”
克洛洛笑了,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莫测。
“我知道的,比你想象的要多。”她顿了顿,忽然话锋一转,“但有一件事,你可能不知道。”
渔看着她。
克洛洛一字一句道:“朝烟乔,是你的女儿,也是摄政王的女儿。可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——她知道你是她母亲,知道你是被关起来的,知道她父亲是摄政王。她装傻装了二十多年,就是为了活下去,为了有一天能救你出来。”
渔浑身一震。
克洛洛继续说道:“她的‘串’很弱,不是因为她天赋不够,而是因为她故意压制。她怕被人发现,怕被人利用。她每天重复别人的话,装成一个傻子,让所有人都不把她当回事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渔的眼睛,轻声道:
“她等这一天,等了很久了。”
渔站在那里,月光洒在她身上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良久,她开口,声音微微发颤:
“她在哪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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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渔走后,克洛洛慢慢走向屋顶。
观星居的屋顶上,苏空抱着剑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克洛洛:“你怎么什么都算得到?”
克洛洛笑了,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神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