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皇宫就已经忙碌起来。太监宫女们穿梭往来,张灯结彩。
御膳房的烟火从半夜烧到天明,蒸煮煎炸炒炖焖,十八般厨艺轮番上阵,只为今晚那场盛大的寿宴。
淮浈站在御书房窗前,看着外面忙碌的景象,嘴角挂着浅浅的笑。
那笑容温润如玉,可眼底的东西,谁也看不透。
“陛下。”陆宴嘉立在身后,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,“各方的礼单已经送到了。”
淮浈接过,一页页翻看。
皇后暮嘉:东海夜明珠一对,南海珊瑚一株,蜀锦百匹。
他笑了:“皇后倒是大方。东海夜明珠,一年也产不了几颗,她倒是舍得。”
陆宴嘉没有说话。
摄政王玖月玄:北疆战马十匹,古籍若干,自书寿联一幅。
“皇叔有心了。那匹战马倒是好东西,北疆的马,比咱们中原的强多了。”
护国公焉歆瑶:贴身佩剑一柄。
淮浈看到这一条,眸光微动。焉歆瑶的佩剑,是他当年亲手所赐。
如今他把剑还回来,是什么意思?他没有问,只是把礼单往下翻。
太后:佛经一卷,自抄的。
淮浈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朝烟乔:她会说什么就送什么。
淮浈愣了愣,随即失笑。这倒是符合她的风格。
翔子:黄金千两,顺便祝陛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,臣就先告退了。
淮浈摇头失笑:“这个翔子……”
他翻到最后一条,笑容微微收敛。
征北将军逐风阿横:边关风沙一壶。
淮浈看着那壶风沙,沉默良久。
那风沙装在一个小小的琉璃瓶里,透过琉璃能看见里面细细的沙粒,黄的白的混在一起,像是边关的荒原。
“陆宴嘉,”他轻声道,“皇叔这是告诉朕,他在边关,人在,心也在。”
陆宴嘉垂眸:“陛下圣明。”
淮浈把礼单放下,转身看向窗外。
“今晚的寿宴,会很热闹。”他喃喃道,“朕倒是有些期待了。”
---
酉时三刻,寿宴正式开始。
太和殿中,灯火辉煌,觥筹交错。文武百官按品级入座,歌舞升平,丝竹悦耳。
淮浈高坐龙椅之上,面带微笑,接受群臣的祝寿。
皇后暮嘉坐在他身侧,今日她一身盛装,大红色的宫装,金线绣着凤凰,珠翠满头,美艳不可方物。
她端着酒杯,时不时与淮浈低语几句,任谁看了都是一副帝后和睦的景象。
可那低语的内容,却没那么和睦。
“陛下今日气色真好。”暮嘉举杯,笑意盈盈,“听说陛下最近在修什么密道?”
淮浈眸光微动,随即笑道:“皇后消息灵通。不过是些修缮工程,不值一提。”
“是吗?”暮嘉抿了一口酒,“那臣妾就放心了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眼中却全无笑意。
摄政王玖月玄坐在左侧首位,面色沉静,时不时与身旁的朝烟乔低语几句。
朝烟乔一如既往地重复着他的话,引来周围人侧目。
翔子端着酒杯凑过来,笑眯眯道:“摄政王今日心情不错?”
玖月玄瞥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护国公焉歆瑶坐在右侧首位,一身素袍,面色苍白。
他告病数日,今日是强撑着来赴宴的。
暮嘉在一旁轻笑:“护国公这是心病吧?听说最近有人给护国公递了什么消息,护国公看了一夜,第二天就病了。”
焉歆瑶面色不变:“皇后说笑了。臣只是偶感风寒。”
“是吗?”暮嘉笑容更深,“本宫还以为,护国公是发现自己一直效忠的人,其实没那么值得效忠,才病的呢。”
此言一出,周围几人目光交汇。
淮浈笑容不变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焉歆瑶垂眸,没有接话。
朝烟乔忽然开口:“没那么值得效忠,没那么值得效忠。”
玖月玄看她一眼,她立刻闭嘴。
翔子在一旁哈哈大笑,举杯打圆场:“今日陛下寿诞,不说这些扫兴的。来来来,喝酒喝酒!”
众人举杯,气氛缓和了些。
可那暗流,却愈发汹涌。
---
歌舞暂歇,丝竹声止。
淮浈正要说话,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。
所有人循声望去。
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冲进殿中,面色惨白,浑身颤抖。
是谢宛鹤。
他扑倒在地,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