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的情绪。
在她最脆弱、最无助、最狼狈的时候,是这个年轻男人接住了她。
用一种自己能感受到的温柔和克制,将自己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。
所以,这算什么呢?
恩情?
还是别的什么?!
武魅娘不确定。
第一次如此纠结。
第一次手足无措。
甚至……
第一次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男人!!
“太后,您醒了?”
而就在这个时候,苏清风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武魅娘顿时心中一紧。
但多年身居高位的她,听到这个声音后,反倒是强行让自己平静了下来。
一双美丽的丹凤眼里,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从容,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来不及完全藏好的复杂情绪。
“嗯。”
她淡淡地应了一声,然后撑着手臂慢慢坐起来。
破破烂烂的凤袍从肩头滑落,露出羊脂玉般白嫩嫩的肌肤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而后右手一拍储物袋,沉默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新的凤袍披上。
动作不快不慢,端庄优雅且从容,就像是在自己的寝宫中更衣一样。
苏清风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不免有些感慨。
刚才还在自己面前又哭又闹的,现在倒是一秒变回了太后。
“女人啊,果然都是天生的演员。”
“不过这样的武太后,还挺有意思。”
苏清风内心喃喃着。
然后也没有多问,只是继续闭着眼调息,毕竟今天实在太累太累了。
先是四位夫人,接着又是这位疯狂的太后,就算是铁打的身体都扛不住。
武魅娘这边。
将腰带系好后,抬头看了一眼苏清风,沉默了片刻,开口道:
“苏小公子,这次的事情……多谢你了。”
声音平静,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。
苏清风睁开眼睛,微笑摇头道:
“太后不必客气,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更何况您还是我大武皇朝的太后。”
提到“大武皇朝”四个字,武魅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沉默了一会儿,声音变得低沉:
“大武皇朝……只怕已经没有大武皇朝了。”
“嗯??”
苏清风脸上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,追问:
“太后,临安城到底发生了什么?你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,还中了那种毒??”
武魅娘早有准备。
深吸一大口气,眼中杀意一闪,说道:
“韩端叛变了。”
“韩端?丞相韩端?”
苏清风一怔。
“不只是他。”
武魅娘的声音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赵破军、兵部尚书张延年、镇西将军霍猛、刑部侍郎马成……哀家最信任的八位心腹重臣,全部叛变投靠了厉万屠和熬烈。”
“尤其是赵破军那个叛徒,竟然在哀家的灵液中下了凤涎香,韩端则是在皇宫布下天罗地网想困住哀家。”
“若非哀家燃烧修为和寿元强行冲开那道光网,现在只怕已经沦为他口中厉万屠和熬烈的玩物了。”
说到最后,她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恨。
恨那些白眼狼,恨自己看走了眼,恨不能将那些人挫骨扬灰。
苏清风听完,终于明白了。
难怪这位太后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,还中了那种下三滥的毒,原来是大武皇朝内部出了这么大的乱子。
满朝文武重要的全部叛变,禁军统领下毒,丞相联手魔族布阵围杀。
这种程度的背叛,任谁都受不了。
想到此处,苏清风对这位冷傲的太后,不由得多了几分敬佩,而后追问:
“那太后,临安城现在……”
“凶多吉少。”
武魅娘闭上眼睛,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:
“韩端和赵坡军等人掌控了城门禁制,只等魔妖联军兵临城下,他们就会打开城门迎接敌军入城。”
“圣山上的七位供奉也被韩端用锁天大阵困住,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脱困。”
“哀家虽然逃了出来,但修为跌落、寿元大减,已经无力回天。”
她说着说着,脸上泛起苦涩的笑容,语气带着浓浓的惆怅:
“回想哀家掌控大武皇朝数千年,自认为明察秋毫,待众百官也不薄,没想到最后却养了一窝的白眼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