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癞子深吸一口气,指着紧闭的偏房门,强压下心底的寒意,将方才听到的全部对话,以及屋内离奇变故,添油加醋地当众复述了一遍。
末了,他猛地一拍大腿,痛心疾首地喊道:“那门分明没上锁,里面两人却死活打不开!这肯定是卢大的冤魂回来报仇了!乡亲们,咱们不能让老实人枉死啊!”
围观百姓瞬间炸开,怒骂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“没想到卢大竟然是被亲弟弟和妻子害死!”
“这卢举人也太他娘的不是个东西了!卢大辛辛苦苦挣钱供他读书,他倒好,把亲哥毒死了!”
“难怪前段时日总看见吴氏神色恍惚,原来是心里藏着人命案子!”
众人义愤填膺,一时竟没觉得冤魂复仇有多害怕。
唔,要说也是云姒的功劳。
她指挥小鬼几次全城入梦,还有上回苏婉卿入梦喊冤下跪求情,让百姓们都觉得,鬼魂也是人,也有七情六欲。
它们只不过是换个方式,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活着。
所以听说卢大的鬼魂回来了,有几个胆子大的还想往门边凑。
说来也是奇怪,云姒就站在窗户下,离房门不远,还有那鬼影还用手拉着门环,可涌过来的众人却像是没看到他们一样。
有两个眼尖的汉子见窗户纸上有两个洞,也走过去扒着窗户往里看。
其中一人眼看就要撞着云姒,王二癞子看见了,心猛地提到嗓子眼。
却见云姒的身形突然淡了,那人竟然从云姒的身体中穿了过去。
王二癞子看得目瞪口呆,拼命揉眼睛。
怎么回事?
为什么别人都看不到那红衣女鬼和老鬼?
难道只有他才是特殊的那一个?
王二癞子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与有荣焉的古怪感觉,腰板都不自觉挺直了些。
这时有人反应过来,狐疑地问他:“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?偷听墙角了?”
王二癞子也不脸红,大咧咧地道:“这不是白天听说卢举人跟寡嫂通奸么,晚上我就想来找找证据,免得你们诬陷了好人,没想到,竟然是真的!”
“娘的!要不是他俩亲口说出来,谁知道卢大也是他俩杀死的呢?”
这话一出,群情更是激愤。
众人叫嚷着要打开房门,抓卢举人与吴氏游街浸猪笼。
“把门打开!抓那对狗男女出来!”
屋外,卢母脸色铁青,要不是有卢小妹死死扶着,早就一头栽了下去。
吴氏那个蠢货,之前姜氏的事还没解决,她又来找旭儿厮混,就这么离不开男人吗?
旭儿是他们卢家的希望,以后还要金榜题名,光宗耀祖,怎能被这样一个女人给毁了前程!
“你们少胡说八道!是吴氏那个贱人不检点,耐不住寂寞,非要往旭儿房里钻!跟我儿可没关系!”
卢母心中恨得滴血,骂起来也毫不留情。
屋里头吴氏听见卢母在外面骂她,浑身抖得更厉害了,一把抓住卢举人的胳膊:“你听见了没?你娘骂我是贱人,说我勾引你!”
她的指甲掐进他肉里,声音又尖又颤,“你说句话啊!”
卢举人此刻也是满头冷汗,平日里读的那些圣贤书,此刻半个字都帮不上忙。
他来回踱步,眼神慌乱得像无头苍蝇。
解释?怎么解释?
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,本来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
“闭嘴!你这个祸水!”
卢举人心头的邪火蹭地往上冒,一把推开吴氏。
“就是你自己不知检点跑过来的!待会儿若是有人问起,你便说是你勾引我,与我无关!”
吴氏惊呆了,没想到小叔子会这么无情。
让她主动承认勾引,这是逼她去死啊!
她该怎么办?
屋外的喧嚣声越来越大,几个血气方刚的汉子听罢卢母的狡辩,更是气得七窍生烟。
“放你娘的狗屁!卢举人要是没那个心思,人家寡妇能上扒光他的衣服不成?”
“跟他废什么话!撞破这种丑事还想甩锅给女人,这家人真是一窝子烂透了!”
人群瞬间沸腾,三五个壮汉一拥而上,像拎小鸡一样粗暴地将卢母拽到一旁。
卢母踉跄几步,差点摔个狗吃屎。
她还想撒泼打滚,指着众人的鼻子大骂,可回应她的是无数道鄙夷和厌恶的目光。
大家都不是傻子。
这种事讲究一个你情我愿,一个巴掌根本拍不响。
“三丫,你上!你是姑娘家,他们不敢推你!”
卢母见势不妙,一把将身边唯唯诺诺的卢小妹推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