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5章 你恨我吗?
    看着面色苍白,似乎陷入巨大打击的陈秉文,苏泽神情漠然。

    “你或许不知道,你进京赶考那年,外公就准备把苏家大半财产交给你,那可是整整三十万两银子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我娘,她为了给你在做衣裳,手指被针扎了无数个窟窿,做了三个月才缝出一件新棉袍,托人带给你。你收到了吗?”

    陈秉文嘴唇哆嗦着,眼底浮现一丝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三十万两银子,苏家有那么多家产?

    以他这些年的俸禄,哪怕加上赵芷柔的嫁妆,也没这么多。

    更何况,诚宁伯府也就是表面光鲜,空有个世袭罔替的名头,实则内里早就败落。

    当初赵芷柔的陪嫁,现银也只有一万两而已。

    他手里要是有这么多银子,各处打点一下,哪会一直在翰林院侍读的位置上耗着。

    还落个吃软饭的名声,暗地里时常被同僚嘲笑。

    一种说不出的悔意涌上陈秉文心头,脸色更加难看了些。

    苏泽没有放过他脸上的丝毫变化,不由冷笑出声。

    后悔了吗?

    他就是要陈秉文后悔。

    只有这样,他心里才会好受一点。

    “后来你高中了,成了伯府女婿。”

    苏泽再次往前走了一步,发出灵魂拷问,“外公进京去找你,你连面都不肯见。他被人杀死在巷子里的时候,你在哪里?莫要说你不知情。”

    “临渊,那时候爹有苦衷……”

    陈秉文声音嘶哑,隔着栏栅想伸手去拉他,被苏泽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避开了。

    苏泽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那天早上我回家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?我娘倒在堂屋门槛上,望着院门的方向。”

    “她怕我突然回来,更怕那些杀手找到我。可惜我逃过了一劫,你们是不是很失望?”

    陈秉文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
    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爆开灯花的噼啪声。

    陈秉文瘫坐在地上,浑身都在抖,像是被抽去了骨头。

    他想说不是这样的,你是我儿子,我怎会想你去死呢?

    可明明赵芷柔派人去清泽县的时候,他已经察觉到了,却没有任何动作,甚至还要当做不知道。

    只要他不知道,便可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。

    眼泪不知何时顺着脸颊流了下来,陈秉文抱着头,发出痛苦的呜咽声。

    苏泽别过脸去,不再看他。

    他攥紧胸前的玉坠,这是他娘留给他唯一的东西。

    玉坠温热,像是娘亲的手轻轻贴着他的掌心。

    他来见陈秉文,不是听他哭的。

    等了整整四年才等来这一天,他得让这个人知道,过往所有的事,他都记得。

    清清楚楚,一件不落。

    “你欠苏家的,到了公堂上,自己一桩一桩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苏泽声音恢复平静,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果断。

    “你若不说,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。”

    说完他转身朝牢房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陈秉文嘶哑的声音:“临渊……你恨我吗?”

    苏泽脚步顿住。

    他站在牢房门口,半边身子已经探进了过道的光线里,半边还留在昏暗中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陈秉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    “难道我不该恨你吗?”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,每一个字却像刀尖一样,直插陈秉文心口。

    “还有,你今日想见我,不过是因为你没有子嗣。可惜,我姓苏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大步走出牢房,没有再回头。

    陈秉文跪在牢房冰冷的地上,看着那道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过道昏暗中,终于捂着脸嚎啕大哭。

    他想起许多年前,一个瘦弱的书生倒在路边,被一个路过的老人扶起来。

    老人带他回家,递给他一碗热粥,笑着问他:“年轻人,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还不知道,他带回家的,是一头恩将仇报的饿狼。

    苏泽走出大牢大门,仰头看了一会儿天,日头很亮,把云朵照得像棉花一样柔软。

    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哭。

    那些眼泪早在无数个独自蜷缩在被窝里的夜晚流干了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不敢出声,怕引来仇家,只能把脸埋进枕头里,把所有呜咽都闷在喉咙深处。

    秦长霄走过来看了他一眼,什么也没问,只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苏泽点了点头,跟在他身后上了马车。

    他靠在车壁上,从车窗缝隙里看见远处几株丹桂探出院墙,金色的花苞密密匝匝缀在枝头,甜丝丝的香气随风飘进来。

    “娘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