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太,老爷子说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。”管家站在她身旁说道。
李妍汐坐在轮椅上,薄毯一直盖到膝盖。落地窗外,树上的枯枝被风刮得来回晃动。
已经是深秋了。
她吐了口气,慢慢拨动扶手边的控制杆,让轮椅正对着管家,“有说是什么事情吗?”
“老爷子听说您受伤了,特意过来看看。”管家将声音放得更低。
“嗯。”她低头看着腿上的毛毯,指尖轻轻捏了捏那撮软绒,“去叫王妈过来吧。”
“好。”管家点头退了出去。
她移到旁边临时摆着的小茶几边,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水面轻轻晃了晃,她端起杯子,手指贴着温热的杯壁上,慢慢缓过一丝暖意。
自从受伤后,她的活动范围就缩成了这栋房子。从卧室到客厅,再到落地玻璃前这一小块地方,兜兜转转都出不去。
一天里,大半时间她都会坐在这扇玻璃前发呆。
别墅建在半山腰处,窗外是整片灰绿色的山脊,风一吹就像浪似的层层起伏,山脚下的公路上偶尔有车飞快驶开过。
婚前选新房的时候,她还觉得这边景色好,怎么看都不腻。现在才懂,山再好看,也本就是死物,有时候还会变得压人。
她拿着茶杯,喉结动了动,喝了一小口。热茶滑进胃里,只留一团空空的温度,什么都填不满。
“太太,您找我?”客厅传来脚步声,王妈擦着手走了进来。
“陪我上去换身衣服,老爷子要来。”她把杯子放回茶盘。
“好。”王妈快步走到她身后,扶住了轮椅靠背。
到了楼上,王妈扶着她进了衣帽间。
“那件吧。”
李妍汐抬手指着挂在最里面的米色针织裙。裙摆刚好遮到小腿,坐在轮椅上也不会显得累赘。
换完衣服,她坐到梳妆台前,看着镜子里的脸,露出一个礼貌笑容,确认自己的状态看起来还算不错。
等再次下楼时,客厅里已经多了两道身影。
“爷爷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老爷子坐在沙发上,手边搁着根乌木拐杖。
他听见声音先是抬眼望过来,目光在她脚上扫了一圈,脸上的神色立刻软了,“妍汐,脚好些了没?”
“好多了,医生说再养一两天就能下地。”她脸上笑得温和,操控着轮椅来到老爷子面前停下。
“还是年轻人恢复快。”老爷子点点头,抬手朝身后的老管家招了招手。
老管家会意,双手捧着个盒子递到她面前,“太太,这是给您的。”
盒子不大,深色绸面,系着条素色缎带。
她接过来,视线落在盒盖上,指尖轻轻摸了摸边缘。
结婚那天,周家也给过她礼物,按规矩该有的首饰这些一样不少。
那天周凌峥就在场,她却只记得他低头看手机的侧脸。所有东西都是旁人代他递过来的,他连包装里是什么,都没看过一眼。
现在这个,是她这么久以来,再次收到周家的东西,只是不知道是什么,又为什么送。
她抬眼看向老爷子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老爷子眼底带着笑,有意想给她一个惊喜。
李妍汐收回目光,伸手去解那根缎带。盒盖一掀开,一股淡淡的纸墨味飘了出来。
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本红皮证件,一个鼓囊囊的文件袋,还有两把钥匙。
她拿起证件翻开。
这是市中心商圈的一处商铺,一百多平,权属人那栏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名字。
送商铺?
她又拿出旁边的文件袋,拆开封口,抽出里面的纸张。
第一页就印着几个大字——镜花舍工作室。
下面是转让协议、经营范围,还有已经办好的各类手续原件,连预估的开业日期都标好了。
“花艺店?”她喃喃自语,翻过一页,不用再往下看,也大概明白这商铺是用来做什么的了。
老爷子往前挪了挪身子,“听说你上学的时候,挺喜欢摆弄花草的,所以我就让人物色了一下。”
她抬起头,瞬间陷入了回忆。
当年为了跟周凌峥上同一所大学,她把志愿改了又改,最后填了一个自己完全陌生又枯燥的国际关系专业。
后来她就在宿舍养花,对着那些鲜嫩的枝芽,她才能熬过一节节乏味的课程。
那时候宿舍的阳台、窗台上摆得满满当当,多肉、绿萝,还有从花市淘来的小品种,她蹲在地上用花泥一点点垫根,折腾一下午都不觉得累。
周凌峥在金融系,课表跟她完全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