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回没人伸手来扶。助理站在车旁,姿态恭敬,手抬在半空,始终没真碰到她,只虚扶着车门。
“太太,小心。”他低声提醒。
李妍汐自己往前挪。先把拐杖撑到地上试了试稳,再双手扣住车门边缘,慢慢把身子撑起来。
右脚刚伸直,脚踝一圈被固定带勒得死紧,皮下的肉像被人狠狠攥着拧,疼得钻心。
她眉心极轻地拢了一下。
助理见状,忍不住往前半步,“要不要——”
“不用,我可以。”她咬着后槽牙,一点点把重心移到另一只腿上,整个人从车里挪出来。
直到真正站起身,才把拐杖往腋下一塞,勉强稳住身形。
等她抬头时,周凌峥已经走到了别墅门前。他背对着这边,站在台阶上,手里还拎着外套。
她拄着拐杖,朝他的方向一步一步挪,视线平平落在前方,半分也没往他身上落。
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。
病房门口、楼梯间,还有这之前数不清,记不得的场合,这从来都是他一贯的模样。
走到台阶下,她一阶一阶慢慢往上走去。等终于站到门前,抬头时,大门只剩半扇还开着。
门里,他只回头瞥了她一眼,动作却没有停下来,很快就被关上大半的门挡住。
“太太!”
刚进门,王妈就快步迎了上来,一眼瞥见她腋下的拐杖和脚踝上绑着的固定带,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这是怎么弄的?”王妈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胳膊,“要不要我马上叫家庭医生过来看看?”
被人扶着,她有点不习惯,把拐杖往上提了提,站得更稳些。
“没事,”她看似轻松地笑着,“走路不小心,扭了脚。”
“这哪能叫没事啊,都用上拐杖了。”王妈边说边慢慢扶着她往里走,“我先扶您到客厅里休息一下,再去给您倒杯温水。”
刚迈进客厅一步,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个人。周凌峥坐在正中间的位置,姿态散漫,长腿交叠,正低头翻着手机。
“我去楼上……”她转身对王妈说道,话刚到嘴边,就只剩个含糊的喉音。
“站住。”
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李妍汐脚步一顿,暗叹口气,还是转回身,慢慢朝沙发的方向走。她就知道他是在等自己,而且还有话要说。
王妈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,半句话也不敢多插,只小心翼翼扶着她到单人沙发上坐下,又看向周凌峥,“先生,要不要——”
“都出去。”周凌峥抬起眼。
王妈愣了下,连忙应声,“是。”
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。
不知什么时候,昨天结婚用的戒指盒已经摆在了茶几上。她垂眼盯着那只盒子看了许久,心里重新漫上一阵说不出的疲惫。
她不想开口,现在一个字都懒得说。
周凌峥起身,绕到一旁的储物柜前,拉开柜门,从里面摸出一瓶威士忌。
瓶身在光线下泛着冷光,他指尖敲了敲玻璃,拧开瓶盖,随手拿了个矮玻璃杯。琥珀色的酒液在杯里晃了一圈,撞得冰块叮当作响。
他没坐回沙发,就斜倚在柜边,端着杯子,慢慢喝了一口。
放下杯子,耳边传来冰块轻轻碰撞的脆响。
“阿晴的事情。”他终于开口。
李妍汐眼睛猛地沉下,打断了他的话,“我不会为那个事道歉。”
周凌峥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。杯沿停在嘴边,他没再往下喝,目光落在杯里浮着的几块冰上。
他没说话,算是默认。客厅又回到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安静里。
她靠在沙发背上,脚还抬着,悬在地面上方一点。这姿势待得越久,疼得越厉害。
她咬着牙忍了会,终于撑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,“我累了,先上去休息。”
刚走出几步,他的声音再次飘过来,“记住我刚才说的话。”
她停下脚步,知道他指的是什么,偏要他亲口说清楚,于是回过头,“哪句?”
“下车前。”他抬眼看过了,和她对视。客厅的顶灯打在他侧脸上,眉眼的阴影被衬得更重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扯着。
最终还是她先开了口,“学长不是你说的那种人。”
周凌峥没说话,似乎在等她把话说下去。
“我们大学就认识,他今天刚好在医院,看见我脚崴了,才帮了一把。”她语气不急不缓,“我不知道你眼里什么叫不三不四,但至少在我这,他不是。”
说到这,她握拐杖的手微微收紧了些。“我会履行好协议,做好你要的周太太。可我也希望,你能尊重我的朋友。”
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