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股子怒气依然没有消散。
苏晓蔓顺着他的目光自己抬手看了看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，像是才发现手上的伤。
就这种程度，完全没必要当回事的好吗。
“这有什么疼的，不就手上沾了点泥，洗洗就干净了。”
周凛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胸口更闷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：“你不是应该好好在技术部看资料，怎么就突然申请来种地了？”
苏晓蔓沉默了一瞬，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，她淡淡开口：“技术部的每个人都要种地啊，不是单单只有我一个。”
周凛的心疼堵在嗓子眼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她可真是比他想的要硬气多得多。
还以为苏晓蔓是朵娇花，得捧在手心里护着，可她偏偏是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草，没人浇水也能自个儿活。
可越是这样，他越烦闷。
周凛弯腰把地里的铲子拿上，一把伸手抓住了苏晓蔓的胳膊：“走，先不种了，跟我回去。”
苏晓蔓却把手往身后一缩，挣脱了开来：“回去干什么？我这儿活儿还没干完呢。”
周凛：“那去农场给你吧这个活停了。”
苏晓蔓：“那不行，这是我自己要干的。”
周凛：“不走？”
苏晓蔓：“不走。”
两人僵持了半晌，最后只能是周凛让步。
“那你在这等着。”他转身离开，又回头看着苏晓蔓叮嘱了两句。
苏晓蔓遥遥地看着周凛的背影，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他去干嘛了，就没放在心上。
这才下午五六点，太阳还高挂着，西北的天都没黑呢，她可不能回去。
苏晓蔓已经想好了夜晚趁着没人给地里灌水的事。
可还没过去多久，周凛就又折返回来了。
他手里拿出一个军用水壶和一个军用急救包。
男人走过来的时候先是把水壶塞进苏晓蔓手里，然后将自己的外套脱下了放在地垄上，让苏晓蔓坐下去。
苏晓蔓有些愣愣地看着周凛打开碘伏棉球的包装，然后把她的手搁在他的膝盖上。
他低着头，一点一点仔细而又细致地给她清理伤口。
碘伏刚涂上去的时候刺得生疼，苏晓蔓的指尖微微一颤，周凛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低下了头，只是开口：“忍忍。”
尽管如此，苏晓蔓能感觉到周凛手上的动作又轻了不少。
苏晓蔓思考着所有过往的经历，没有哪一秒曾经被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待过，也是第一次有人会怕她疼。
她忽然就觉得鼻子一酸，眼眶有些发潮。
可她忍住了，只是轻轻地看着周凛开口：“谢谢。”
周凛没回答，他把苏晓蔓的伤口处理好，然后才站起来拍了拍土，垂眸看了苏晓蔓一眼。
然后弯腰捡起那个铲子，开始拔地里干枯的杂草。
苏晓蔓眼睛里满是惊讶：“你，你这是干什么？”
周凛头也不抬，声音淡淡的：“帮你干活。”
“可是你不忙吗？你来农场应该是有事的吧？”
周凛：“没事。”
苏晓蔓张嘴还想说些什么，可抬眼看着周凛拔草的动作比她利索不知道多少倍。
短短一会，他的工作量就比苏晓蔓多了。
苏晓蔓只能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，抬眼望着周凛的背影，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了翘。
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再次沉默了下来，谁也没说话。
可苏晓蔓觉得如今的沉默已经没有了以往的那种冷淡与隔阂，反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周凛忽然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：“苏晓蔓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要是真想种这块地，我给你找人过来干活，你在旁边指挥就行了。”
苏晓蔓愣了愣：“啊？这样不好吧？”
周凛不以为意：“这地里的活要不了多久，能不能种看的就是个时机。”
“种的出来就种，种不出来时间也过了，总的来说要不了多久。”
那倒是真的，苏晓蔓就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两秒，轻轻嗯了一声。
看见她答应了，周凛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张冷硬的脸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太阳渐渐西斜，金色的光洒下来，燥热的温度也降了下来。
周凛的效率确实比苏晓蔓快多了，没过多久就将草拔了个干净。
苏晓蔓起身准备和周凛一起回家，可周凛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