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大哥……”她咬了咬嘴唇,“咱们明天天亮就去打捞吧?让死者入土为安。
人死了还要泡在冷水里……这罪,遭得太冤了。”
乔垣牧在旁边接口道:“丁姑娘心地这么好,这么做当然没毛病。”
“可关键是,谁动的手?万一凶手还在村里晃悠,那大家伙儿都得提心吊胆。”
“我们也是想到这点,才连夜赶回来跟刘哥你们报信。”
薇朵接过话头,语气利落:“明早直接去找姜焰村长,一块儿下河捞尸。”
“大伙儿顺道留个心眼,多看看谁脸色发白、眼神躲闪、手抖得厉害……说不定就是那人。”
“你意思是,凶手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?”雷鸢皱眉问。
“八成跑不了。”
刘东听完,轻轻点了下头。
这事,真不是他们五个人能单干的。
人可以去捞,但要是被村民撞见,三更半夜五个人围在河边,还不知道怎么传呢,搞不好被人当成新来的凶犯。
他琢磨片刻,开口道:“那就这么办:明早天一亮,找姜焰。让她把全村人喊齐了,一并过去。”
“至于凶手……唉,眼下也只能碰运气了。”
他心里清楚得很:尸体泡在水里这么久,痕迹早被冲得七零八落。
想靠蛛丝马迹锁定真凶?基本没戏,除非对方自己露馅。
不然,就算他和薇朵俩都是顶尖高手,在这节骨眼上,照样两眼一抹黑。
丁籁见刘东应了下来,绷着的脸总算松了一点。
接着,她和薇朵转身回了西屋歇着。
刘东、雷鸢、乔垣牧也各自躺回铺盖上。
乔垣牧仰面躺着,翻了个身,嘀咕一句:“刘哥,你说这村子又小又静,咋还冒出这种事?”
他睡不着,倒也不奇怪,换谁摊上命案,今晚都得数羊数到天亮。
他又补了句:“之前跟好几个乡亲聊过,都挺实诚,说话不绕弯。”
雷鸢哼了一声,侧过脸去:“老实?那是你没扒开皮看里头。”
“乔垣牧,你跟丁姑娘一样,心太软。这年头,不多个心眼,迟早吃亏。”
“切,”乔垣牧懒得搭腔。
刘东闭着眼,声音平缓:“现在啥都不知道,瞎猜全是白费劲。”
“不如养足精神,明早去问问姜焰,她当村长这么多年,谁家孩子几天没露面,谁家大人夜里不见人影,她准门儿清。”
两人一听,立马不吭声了。
是啊,现在扯来扯去,除了互相呛几句,真没啥用。
于是三人彻底安静下来,只听见窗外虫鸣窸窣。
可隔壁屋里,丁籁和薇朵却翻来覆去,半点睡意都没有。
一开始谁也没出声,可呼吸声忽长忽短,身子总在被窝里挪动。
丁籁终于忍不住,轻声问:“薇朵姐……咱们真能揪出那个人吗?”
薇朵叹口气:“连刘哥都说‘听天由命’了,我能说什么?”
她辗转的原因,不光是案子,巫族那边最近风声不对,她挂心着呢。
所以她劝:“簌簌,快合眼吧。明天起不来,脑子就转不动。”
“可我……就是睡不着。”丁籁闷闷道。
薇朵一翻身,笑眯眯瞅着她:“哟?是不是昨儿被他碰了一下手,心就跟着跳漏拍啦?”
“要不我把他喊过来?让他坐你床边,保你一秒入梦。”
“哎呀!薇朵姐!”
丁籁脸一下子烧起来,猛地背过身去,不敢回头。
薇朵笑出声:“你那点小心思,我又不是瞎子。”
“咱俩谁比谁强?还不是都惦记着他。”
“嗯……这点我认。”
丁籁小声应了句。
之后,两人都不再说话,拉高被子盖住耳朵,慢慢闭上了眼。
丁籁正迷糊着,忽然觉得小腿上有点痒,像有东西轻轻蹭过。
她一怔,睁眼低头,赫然看见刘东的脸近在咫尺!
“刘大哥?!你……你啥时候来的?”她脸腾地红透。
他一只手就搁在她腿上,没动,也不说话,就直勾勾盯着她。
丁籁刚羞完,又觉出不对劲儿,他额头上全是汗,密密麻麻往下淌。
可大半夜,窗开着,风凉飕飕的,哪来这么大的汗?
她越看越瘆得慌:那汗越流越多,顺着鬓角往下滴,后颈也湿透了,衣领全贴在皮肤上……
紧接着,一股冷气从脚底窜上来,头皮发麻。
再定睛一瞧,他脸上、脖子里、手背上……汗水正一滴滴变红,像被染过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