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朵转过身,直视她眼睛,“你想啊,这溪就在村边上,洗衣淘米、孩子玩水,天天有人来。”
“要是真有什么东西蹲这儿,害的可不是咱俩。”
丁籁一愣,随即点头:“对!是我没想到。”
顿了顿,又小声问:“薇朵姐……巫族劫数将至,你们本可以袖手旁观的,为啥还护着这些凡人?”
薇朵笑了笑:“劫是劫修者的劫,不是老百姓的锅。
他们种田做饭、哄娃睡觉,连‘灵气’两个字咋写都不知道,凭啥替别人扛刀?”
丁籁噗嗤笑了:“薇朵姐心真软。”
“少贫!”
薇朵点她额头,“夸人也该轮到你,明明是你先喊那一嗓子,才没让村里人今晚还蒙在鼓里。”
“那……我盯紧四周,你慢点下水。”
“好嘞!”
薇朵深吸一口气,一步踏进溪水。
她慢慢朝丁籁刚才的位置挪,每走一寸,护身灵气就在体表漾开一层薄光,水下的动静纤毫毕现。
真有人伸手,手指还没碰到皮肤,就得被灵光震得缩回去。
可等她走到位置中央,蹲下、伸手、拨水、探底……
甚至拿脚尖踢了踢水底卵石,依旧一无所获。
溪水清亮,夜里却泛着墨色。
她干脆俯身摸了几把,指腹刮过滑溜的青苔,蹭过冰凉的鹅卵石,唯独没摸到半点异样。
最后,她直起身,甩了甩手上的水,无奈道:
“簌簌……要不,真是你腿抽筋,记岔了?”
“说不定是上游漂下来的枯枝,或者啥别的玩意儿,蹭了你小腿一下。”
薇朵在水里摸来摸去,啥也没捞着,丁籁心里就开始打鼓了。
她自己都拿不准,刚才那一下,到底碰到了啥?
“该不会……是我神经过敏了吧?”
“肯定是啊!”
薇朵哗啦一转身,在水里划拉两下,“喏,你瞅瞅,干干净净,连根草刺儿都没有!”
“行吧,那你在这儿洗,我挪旁边去。”
见薇朵都亲自验过水了,丁籁这才松口气,麻利地扯下衣服,踩着浅水往边上走。
薇朵是穿着衣裳就下了水,丁籁却得把衣服全脱了才好搓洗。
这会儿她刚把上衣扯下来,弯腰准备解裤带,
突然,后颈一凉,背后灵气猛地一颤!
“嗯?!真有人?!”
得,再牛的高手,光着膀子洗澡时被人贴身后盯梢,也得头皮一炸。
不过薇朵稳得住,没尖叫没扑腾,只顺势一拧身,反手就朝后一抓,
“嘿!还真有!”
话音还没落,她眼一立,胳膊一抡,直接把人甩飞出去!
岸上的丁籁听见动静,早蹿回岸边套好衣服。结果抬眼一瞧:
“嗖”一道黑影从水里弹出来,“啪嗒”砸在滩上。
丁籁傻住:“薇朵姐……这、这不是人吧?看着像截烧火棍?”
水里的薇朵却拧着眉:“不对,是手臂!活人的!”
她三两下套回湿透的上衣,滴着水就蹚上岸。俩人凑近一瞧,齐齐倒抽一口冷气。
还真是条胳膊!
皮肉新鲜,一点没发白发胀。
肩头断口参差不齐:大半是利刃切的,小半是硬生生撕裂的,像被谁拽着扯断又补了一刀。
丁籁脸都白了:“薇朵姐……这……这是谁干的啊?!”
“我问谁去?”
薇朵苦笑,“人八成是先被宰了,再丢进溪里。那伤口,明显是死后硬掰开的,怕整具尸首不好搬,干脆卸条胳膊‘减负’。”
丁籁浑身发毛:“姐!您别说了!听得我后脖梗子直冒汗!”
薇朵反倒笑出声:“怕啥?死人你又不是没见过。”
她真不是心大。这些年翻过阎王簿、踹过鬼门关,尸体堆里吃饭都练出免疫力了。
丁籁能忍住不吐、不腿软,已经算胆儿肥的。
“道理我都懂……可听您这么一说,还是瘆得慌。”
她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,“话说回来,谁会把死人扔咱家门口这条小溪里?”
“还能谁?”
薇朵耸肩,“肯定不是自己游进去的,明摆着杀人抛尸呗。”
“而且我猜啊,那断口附近,八成还泡着剩下的身子。”
丁籁皱眉:“村里人天天打这溪边过,咋没人发现?”
薇朵摊手:“我又不是村长,哪知道他们眼皮子底下藏了啥。”
“要不……咱回去告诉刘大哥?明天一起捞出来,好好埋了?”丁籁急急说。
“哟,你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