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周将士一看见那面旗,就跟打了鸡血似的。
"殿下亲临!"
"追!别让那孙子跑了!"
炮手们干脆把炮推到船头,一人装药,一人塞弹。
瞄准郑安国那艘歪歪扭扭的船屁股。
"轰!"
一发炮弹擦着船尾落进海里。
水柱炸起来,浇了甲板上郑安国一身。
"轰!"
第二发正中舵叶。
木屑乱飞,木舵"咔嚓"一声断了。
整条船彻底成了案板上的鱼,只能在原地打转。
郑安国扶着船舷,腿一软,一屁股坐在甲板的血水里。
浑身上下全是碎木屑和海水,脸上还有一道刚划出来的血口子。
他眼睛直勾勾看着远处那面猎猎作响的王纛,嘴唇翕动了两下。
"雍王……亲征……?"
他扭头往四周看。
海面上漂满了梁舰的残骸,断桅、碎帆、翻了个底的船壳子。
手下们纷纷扔了刀,抱着脑袋往船板上一蹲。
几个亲兵凑过来,一个扶着舵轮残桩。一个蹲在郑安国身边,脸色惨白。
"将军……咱们……扛不住了啊。"
"您看对面那阵仗,三十艘大舰,炮还带冒火的,弟兄们心里都散了……"
郑安国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半截还在冒黑烟的船板,又看了看远处那面越逼越近的王纛,嗓子眼像塞了块破布。
"投降吧将军!再打下去,弟兄们一个都活不了!"
"末将还没娶媳妇啊将军!"
郑安国闭了闭眼。
脸上那道血口子还在往下淌,顺着下巴滴在甲板上。
片刻,他把手里那把断刀往甲板上一扔。
"降了……"
"传令,降了。"
船舱里的水手早听见了,争先恐后往外涌。
有的连刀都没扔,直接往海里跳。
扑通扑通,跟下饺子一样。
海面上顿时热闹起来。
到处都是抱着破木板的脑袋。
有的还在喊救命,有的已经开始喊"我投降"。
大周战舰慢悠悠靠上来,船身碾过碎木板和水草。
底下泡着的梁兵纷纷仰头。
"捞我!我愿意归顺!"
"我们也愿意!"
"给口饭吃就成!"
王萧站在船舷边,低头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脑袋,啧了一声。
"都捞起来,问问哪个是头,别让他淹死了,回头问话还得用。"
曹亮一挥手。
水手们扔下绳梯、长篙,七手八脚把水里那些梁兵往上拽。
那些梁国官兵被七手八脚拽上来,个个跟落汤鸡似的。
水顺着衣角往下淌。
甲板上很快就积了一滩滩水渍。
有个兵手里还真抱着条巴掌大的海鱼。
王萧扫了一圈,手按刀柄,声音不大:“哪个是头?自己站出来,老实配合,等等给你们煮鱼下面。”
话音刚落,那些梁兵你看我我看你。
然后“哗啦”一下,齐刷刷往后缩了一步。
众人把中间一个蜷着身子的络腮胡给晾了出来。
郑安国本来还缩着脑袋装死,这下彻底暴露了。
他抬起头,正对上王萧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。
膝盖一软又跪回去了。
阿依古丽和玛依拉二话不说,一左一右按住他肩膀。
姐妹俩手上劲儿不小,郑安国疼得脸都歪了,嘴里直抽气。
“别别别!我说我说!”
他扯着嗓子嚎,“小人、小人郑安国,原大梁龙翔军都指挥使兼沧澜府知府!”
王萧蹲下来,拿刀背拍了拍他湿漉漉的肩膀:“想活命不?”
郑安国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:“想想想!王爷饶命!小人上有八十老母,下有三岁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
王萧不耐烦地摆摆手,“想活命,就帮个忙。明天一早到沧澜府城下,你喊开城门,省得我费事。”
“喊喊喊!小人喊!”
郑安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,“包在小人身上!”
王萧站起来,收了刀,扭头冲曹亮喊:“归顺的都带下去,煮面杀鱼!”
梁兵们一听,眼珠子全亮了,纷纷磕头。
“谢王爷!谢王爷!”
“小人保证听话!”
曹亮一招手,几个水手把人领去船尾。
王萧站在船舷边,海风把他大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