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这个样子做给谁看
一句极轻的“为什么”,隔了这么久,才终于落回他耳边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沈昭宁。

    想起她脸色苍白地站在他面前,问得一句比一句冷。

    她问他,是不是从一开始,就拿她的命在赌。

    那时他没有答。

    因为她说的没有错。

    他算过她的伤,也算过她的性子。她不会退,也舍不得沈长衍。乱石坳、朔州、旧铜灯客栈,他一次次将她推到险处,又一次次告诉自己,他能把人拉回来。

    可顾清漪死了。

    原来不是每一次,都能拉回来。

    方承砚扶着蒲团站起来时,膝下竟有一瞬发麻。

    陆征守在外头,听见里面终于有了动静,忙抬头看去。

    方承砚从祠堂里走出来。他身上仍穿着丧服,脸色比白日更冷,眼下压着一层散不开的倦色。

    陆征低声道:“大人,可要回房歇息?”

    方承砚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站在廊下,看着庭中还未撤下的白幡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他道:“备车,去安远侯府。”

    陆征不敢多问,只低声应下。

    马车从方府侧门出去时,长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。连日丧事,方府门前的白灯还亮着,风一吹,灯影在地上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方承砚坐在车中,没有闭眼。

    祠堂里的香火气似乎还沾在衣袖上,怎么也散不去。

    马车停在安远侯府门前时,侯府大门已经落了锁。门房见是方府的人,脸色变了变,忙进去通传。

    方承砚站在石阶下等着。

    夜风吹过来,卷起他衣袖边缘。陆征站在他身后,几次想开口,却都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,侯府侧门开了。

    出来的人不是沈昭宁。

    青杏站在门内,朝方承砚行了一礼。

    “方大人,小姐说,少爷伤势未稳,府中不便见客。”

    方承砚没有动。

    青杏又道:“夜深了,方大人请回吧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退回门内。

    侯府的门慢慢合上。

    方承砚看着那扇门,心口那点慌意被他一点点压了回去。

    她只是今日不想见他。

    气也好,怨也好,总会过去。沈长衍伤势未稳,她不愿见他,也不奇怪。

    可她不会走。

    她从来都是这样,说得再狠,最后仍会站在原处。

    只要他回头,她就在。

    方承砚垂下眼。

    “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