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旧利益终于朝水车下手了!
旨。”

    朱标提笔,在守车副记边上压下一行小字。

    “车、沟、轴、口,四处同守,同记,同封。”

    墨迹未干,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鸟叫。

    值房里所有人都抬了眼。

    那不是鸟。

    是石通的人传来的暗号。

    田边,风贴着沟面吹过。

    水车还在转。

    草丛里,两个黑影从旧沟方向摸出来,身子压得极低。他们没有直奔水车,而是先往新沟下口绕。脚步踩在湿泥上,声音被水声遮住。

    小吉子伏在土坡后,手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他看见第一个人腰间挂着短锄,第二个人背上背着麻袋。麻袋不大,可形状硬,像装着铁楔、短斧一类东西。

    他刚想开口,石通的手压住了他的肩。

    先不动。

    那两人到了新沟下口,背麻袋的人蹲下来,摸出一团草泥,直接往沟里塞。

    水声顿时闷了一截。

    小吉子眼睛一下瞪大。

    这不是乱砸。

    他们知道堵哪里最快。

    新沟下口一堵,上头来的水就要漫开。再往旧沟开一道口,水自然会回旧路。明日一早,谁都能说这水车提水不稳,新沟受不住。

    不远处,又有三个人影摸近水车。

    其中一人手里拿着铁锤,另外两人抬着一截湿麻绳,动作熟得很。三人没有碰木斗,也没碰水槽,直奔车轴。

    陆长安躲在草棚阴影里,看见这一幕,脸色彻底沉了。

    好。

    会挑地方。

    比白天那些装傻的人聪明多了。

    他忽然没了困意。

    胸口那点烦,沉得像压了一块湿泥。

    这帮人要毁的,真不只是这架车。

    他们是要把水重新赶回旧沟里,把田重新按回旧法里,把白日里刚立住的实粮、实水、实耗全打成笑话。

    然后所有人又得回头挑水、报假账、看死沟、修烂路。

    陆长安折腾这架破车,起初真没多大志向。他只是嫌挑水费命,嫌沟路绕,嫌一群人把活干成活受罪。

    可如今这车一转,粮进了仓,账露了底,活人终于能少受些罪。

    结果有人半夜来砸。

    砸车也就算了,还想把省下来的工、粮和命一并砸回泥里。

    这就有点过分了。

    铁锤抬起来的一瞬,石通从黑暗里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拿下!”

    一声暴喝压过水声。

    草棚后、土坡边、旧沟口,两侧军汉同时扑出。拿锤那人脸色大变,抬手就要往车轴上砸,石通已经一步逼近,刀鞘横扫,正中那人手腕。

    铁锤砸进泥里。

    那人惨叫一声,还想往车底钻。石通一脚踩住他的背,把人压进湿泥。

    另外两人转身便逃,刚冲到沟边,小吉子忽然喊道:“别让那个拿麻绳的下沟,他身上有火折!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石通身后一名军汉直接扑过去,把那人撞翻在地。

    麻绳滚开,里面露出一截浸过油的布。

    陆长安看得眼角一跳。

    “还带烧的?”

    他快步走过去,一脚踩住那团油布,声音冷得少见。

    “你们挺会省事啊。”

    被压在泥里的那人还在喘,嘴里含糊道:“小的只是拿钱办事,小的不知道,小的不知道这是御前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蹲下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?”

    那人拼命点头。

    陆长安指了指水车:“这么大个车,白日里多少人围着看,你不知道?”

    那人嘴唇发抖。

    陆长安又指向新沟:“堵的是新沟下口,砸的是车轴,麻绳还浸了油。你不知道车该怎么坏,水该怎么断,火该从哪儿起?”

    那人脸色白了。

    陆长安压低声音:“你这不知道,挺精准。”

    石通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这混账平时嘴贱,真动了火,反倒不吵。

    越不吵,越让人发冷。

    旧沟下口也乱了起来。

    两个堵沟的人刚把草泥塞进沟眼,蒋瓛的人就从下水口边的芦苇后压了出来。

    没有多余喊声。

    只听见泥水里几声闷响,两个黑影被按进沟边。麻袋被拖出来,里面不只有草泥,还有旧木塞、短锹、半截带印的旧桩头。

    蒋瓛提着那截旧桩头走到水车边,脸上没有表情。

    “陆公子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旧桩头上有一道熟悉的白痕。

    和前几日田里挖出的内移旧桩,很像。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