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旧利益终于朝水车下手了!
    西河口入夜之后,水车的声音反而比白日更清。

    吱呀。

    吱呀。

    木轮在沟边慢慢转,水斗一只接一只翻上来,把井下的水送进新槽,又顺着木槽落进新沟。夜色压在田上,沟里的水光一截一截亮着,像有人拿细刀把黑地划开。

    陆长安站在水车旁,脸色比夜色还难看。

    他今日原本已经打定主意,粮进仓,账压住,仓门也封了,总该轮到他回去躺一会儿。

    结果朱标一句“今夜水车、新沟、分水口都要有人守”,朱元璋只看他一眼,他就又被拎到了田边。

    这叫什么事?

    白天看粮,晚上看车。

    他穿过来以后,睡觉这件事越来越像朝廷恩典,还得看老朱心情给不给。

    石通披甲站在车侧,手按刀柄,身后几个军汉分守井口、沟口、车轴和新槽。小吉子蹲在水沟边,拿细竹片拨着泥,眼睛一寸一寸扫过去。

    陆长安看得眼皮直跳。

    “你们不用守得这么正气凛然。”

    石通侧脸看他:“陆公子有吩咐?”

    陆长安指了指水车,又指了指沟边:“真有人半夜来砸这东西,他看见你们站得跟门神一样,还会来吗?”

    石通一愣。

    小吉子抬头,小声道:“陆公子的意思是,得让他们觉得有空子?”

    陆长安叹了口气:“你看,人家小吉子都比你像干活的。”

    石通嘴角抽了一下。

    陆长安蹲下来,摸了摸车轴旁边的泥。

    白日里刚压过的脚印还在,水槽边也有新补的麻绳。木轮大,声音响,半夜里谁真要动它,肯定绕不开车轴和水槽。砸车最省事的地方,其实不在车身,在轴。

    轴一断,这架车就算还立着,也提不上水。

    再狠一点,顺手把新沟堵上,再开旧口放水,让水回到旧路里。明早众人一来,看见的就是车坏、沟乱、水断、田干。

    到时候旧班子再哭一场,说这新法不稳,说水车不吉,说旧沟旧法还能凑合。

    陆长安越想越烦。

    这帮人真要这么干,他还得再修车,再通沟,再看水,再查人。

    这跟杀他有什么区别?

    “石通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明面上的人往后撤,留两处暗哨。车轴这边别站人,沟口那边也让开。”

    石通皱眉:“若真有人来,车恐怕要吃亏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看了他一眼:“吃一点小亏,总比明天我再被父皇按着查三天强。”

    石通沉默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个理由很陆长安。

    也很实在。

    小吉子忽然道:“陆公子,那要不要在车轴底下撒点干灰?”

    陆长安转头看他。

    小吉子被看得缩了缩脖子:“小的想着,夜里水边湿,鞋底过来会带泥,可车轴这里刚扫过,若撒一层干灰,谁踩过,印子就清楚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眼睛亮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出息了。”

    小吉子怔住。

    陆长安拍了拍他的肩:“以后你要是能一直这么想,我就能少跑两趟。”

    小吉子低头,脸上浮出一点压不住的笑。

    石通立刻让人取灰,又照陆长安的意思,把明面上几名军汉撤到草棚和土坡后面。水车旁边一下空了许多,只剩木轮慢慢转着,像一件没人看管的死物。

    夜更深了。

    远处皇庄值房里还亮着灯。

    朱元璋没有睡。

    朱标也没有睡。

    御案临时摆在西河口旧仓旁的值房里,陈福低眉立在案侧,案上平码着今日封仓、入粮、实耗、守车四项副记。

    朱标把其中一页推到朱元璋面前。

    “父皇,水车、新沟、分水口,今夜若无人动,明日便可立护车护沟之规。若有人动,也能将反扑之人先钉住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看着那页纸,冷声道:“你信那混账能守住?”

    朱标垂眼:“他不擅守车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眉头微动。

    朱标道:“他擅看出人会从哪里省力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这话倒准。

    陆长安那混账别的未必上心,偷懒、省工、少返工这种事,眼睛比谁都尖。谁想毁新法,也会挑最省事、最致命的地方动手。

    朱元璋手指点在案上。

    “蒋瓛呢?”

    陈福低声道:“蒋指挥已带人绕到旧沟下口,等夜犯入网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传朕的话,今夜抓活口。砸车的人要拿,放水的人也要拿。谁敢趁乱毁证,当场砍手。”

    陈福躬身:“奴婢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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