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分水一改,先跳脚的是旧嘴脸!
  “别查账,先动水。”

    朱标眸光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陆长安道:“账可以补,话可以编,水走过哪儿,泥面会留痕。今日把这口子按簿子上写的来一次,谁最急,谁就最清楚自己平时吃了多少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落,田边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风从沟口上吹过去,水面细细一抖。

    朱元璋盯着陆长安,忽然冷笑。

    “你倒会省事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心虚,嘴上很稳。

    “儿臣向来不会多干没用的活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被他气得眼神一冷。

    “朕准你试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刚松半口气,就听朱元璋接着道:“石通。”

    石通立刻上前:“臣在。”

    “守住沟口,谁敢近前乱动,先拿下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蒋瓛。”

    蒋瓛从人群后方无声上前。

    “臣在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眼神落在跪着那一圈人身上。

    “谁跑,谁传话,谁绕后去找人,你跟着。”

    蒋瓛低声道:“臣明白。”

    那一圈人更静了。

    静得像被一张网盖住。

    朱标则提笔落下第一行。

    “今日辰后,按田亩簿原载分水。先记原口、原石、原桩、原水痕,再记改后所入田块、所经沟段、先动之人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朱标没有抬头,只继续写。

    他写得很稳。

    朱标记录的不止是田边这一场热闹。

    他是在把陆长安临时起意的试法,压成能回头咬人的纸面规矩。

    太子殿下现在越来越会把现场钉进纸里了。

    老朱像刀砸下来,朱标像薄纸贴上来。贴上时没声,揭开时见血。

    陆长安低头,装作没看见。

    他招了招手,让几个庄户过来搬石。

    庄户们起初不敢动,直到石头往沟边一站,他们才小心翼翼下了泥。

    陆长安没有讲什么大道理。

    他只是让人把斜卡在东口边的半块青石挪开,又把西边被淤泥糊死的小口掏出一掌宽。南沟口那根旧木桩斜插得太深,他让人往上拔出半寸。

    动作都不大。

    小得像给一张歪桌子垫脚。

    可跪在地上的几个人,脸色已经开始变了。

    尤其是靠东边那几户。

    陆长安余光扫过,便有了数。

    水还没走,人已经先湿了背。

    小吉子蹲在另一侧,眼睛一直没离开那些人。

    他个子小,站在人群旁边几乎没什么声息。可他的目光细得很,谁手指扣了泥,谁膝盖挪了半寸,谁趁低头时拿眼角往哪边瞟,他都看得清。

    水口一改,第一股水没有再拐进东边那条熟路。

    它慢慢往西边爬。

    爬得不快。

    水线贴着沟底,带着一点浑黄,像一条刚醒来的蛇,先试探着探头,然后顺着掏开的旧口往前走。

    西边那几块半干的田,最先有了动静。

    泥面先是一暗,接着细水漫过裂纹,往苗根边渗。那些卷着叶尖的苗被水一碰,仍旧没立刻舒展,却像喘上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几个佃户跪在后头,眼睛一下红了。

    他们不敢说话。

    只死死盯着水。

    陆长安心口也堵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烦归烦,却最见不得这种场面。

    一边地渴成这样,一边田喝得发腻。人还跪在旁边说是旧法,是轮水,是祖宗这么传下来的。

    祖宗要是真知道,棺材板怕是都嫌晦气。

    东边那几户终于有人忍不住了。

    一个穿灰短褐的中年人抬起头,声音发紧。

    “大人,这水不能这么走!”

    石通眼神一扫。

    那人立刻一僵,可话已经冲出来,收不回去。

    朱元璋没有看他,只看水。

    朱标笔尖停住。

    陆长安转过头,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怎么不能?”

    那人嘴唇哆嗦:“东头地势低,水往那边走,是天生的。如今硬往西边拨,回头东边的田干了,谁担得起?”

    陆长安看向东边那几块颜色发黑的田。

    “那边像干?”

    那人一噎。

    陆长安又问:“你家的?”

    那人脸色一下变了。

    “草民,草民只是替庄中水法着急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看出来了,急得挺真。”

    旁边又有一名老者磕头道:“殿下,皇上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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