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老朱嘴上骂,手上却把料全给了!
安。他看哪块田,你看哪块田。他摸哪道沟,你记哪道沟。他让你看泥,你就把眼睛睁大。少一笔,咱问你的罪。”

    陶允脸色惨白。

    陆长安慢慢转头,看着朱元璋。

    “父皇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您这是给儿臣派了个人,还是给儿臣添了个账本精?”

    朱元璋道:“都算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觉得自己迟早死在这两个字上。

    都算。

    什么都算。

    人算,账算,泥算,苗算。

    最后全算到他头上。

    朱标走到他身边,把刚写好的实项副录递给他。

    “长安,这份你带着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接过,看了一眼上头冷冷清清的字。

    水车。

    改垄。

    肥坑。

    稳沟。

    护苗。

    点料。

    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钉子。

    朱标道:“你嫌麻烦,可以把麻烦先写清楚。写清楚了,后头的人才少拿旧例糊你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抬眼看他。

    朱标神色平稳。

    “这也是少返工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殿下,您学坏了。”

    朱标眼底掠过一点淡笑。

    “跟你学的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朱元璋在旁冷哼。

    “少废话。”

    陆长安把副录揣进袖中,又看了看跪在泥里的陶允。

    陶允已经没了刚进庄时那点干净官气,袍角沾着泥,额头也沾着泥,看上去终于和皇庄有了一点关系。

    陆长安道:“陶主事,走吧。”

    陶允抬头。

    “去何处?”

    陆长安指向远处水口。

    “先看你们户部最不爱看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陶允下意识问:“何物?”

    陆长安道:“地。”

    陶允嘴唇动了动,没敢反驳。

    一行人沿着田埂往前走。

    石通带人散开,守住几处沟口。

    小吉子抱着泥样匣跟在后头,眼睛一路扫着水痕。陶允身后两个抄吏抱着匣子,走得小心翼翼,没几步便踩的鞋底全是泥。

    陆长安走在前头,边走边看。

    新拨的水沿着沟往下,到了第一处转口时,微微滞了一下。那处沟口不宽,边上却有一圈不太自然的旧磨痕。

    小吉子蹲下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陆公子,这里像常被人拿木片挡过。”

    陶允一听,立刻朝抄吏看去。

    抄吏忙低头记。

    陆长安瞥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别光记像。写清楚,沟口右侧旧磨,木挡痕,非今日新伤。”

    抄吏手一抖,赶紧补字。

    陶允脸色更难看。

    他们以前核账,从来没人这么写过。

    账上写的是水口、工数、料耗。

    没有人写一道沟口右侧的旧磨。

    更没人让户部抄吏蹲在泥边,看一块木挡痕。

    陆长安蹲下,捏了一撮泥,放到陶允眼前。

    陶允本能往后缩。

    陆长安道:“看。”

    陶允僵住。

    陆长安道:“这泥上头湿,下头干,说明水常常从面上走一阵就被截了。账上若写足灌,那就是假。若写缺水,那旁边那块肥田怎么饱的?”

    陶允盯着那撮泥,脸色一点点变白。

    陆长安把泥丢回去。

    “这就叫地里的账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语气懒散,却压得人心口发闷。

    “你们户部要是愿意认,今天就少返工。若是不认,明天把这段沟挖开,大家一起看更脏的。”

    陶允没吭声。

    远处,朱元璋站在田边看着这一幕。

    朱标站在他身侧。

    陈福捧着封好的副录,垂手而立。

    朱元璋忽然道:“这混账嘴是真欠。”

    朱标轻声道:“可他让陶允看泥了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看着陆长安蹲在沟边的背影。

    那人一脸不情愿,袖子上沾泥,鞋边也脏了,嘴里还不知在嘀咕什么。

    可陶允已经被他带着低头看的。

    户部的抄吏也在泥边写字。

    这就是朱元璋要的。

    骂归骂。

    这条路得继续推。

    朱元璋沉声道:“料给了,人也给了。咱倒要看看,他还能从这摊泥里翻出多少东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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